斷章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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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允許,平時都住在廣州。

    清朝方面采取的方針是,準許民間人士住在廣州,“夷官”則不準。

     總督向北京奏報說: 英夷義律者,奉本國之命,前來監督本國之商人和船員。

    現在夷船雲集于黃埔,商人與船員之中,不識天朝法律不在少數,為恐徒增事端,希望親自常住廣州,以便管理雲雲。

     雖非大班,但“名異實同”。

    則是否可比照大班之往例,準之入境?但若其有擅自非為或者勾結漢奸圖謀私利之情事,當即驅令其歸國,以絕弊源。

    …… 第二年——道光十七年正月十八日(陽曆二月二十二日),批準了這個奏報。

     林則徐于道光十七年正月四日到達北京,受到跟他同年中進士的舊友和同鄉們的歡迎,住宿于城外的三官廟。

     以前在江蘇協助過他的征稅能手予厚庵也來到北京。

    林則徐的日記上記載着他們久别重逢、歡談舊誼的情景。

     朝廷向廣東發出準許義律進入廣州的指示時,林則徐正在北京。

    他一有空就悄悄地會見吳鐘世,聽取各種情報。

     “老大人的情況如何?”他這麼一問,吳鐘世搖了搖頭說: “鴉片把人變成鬼啦!不定庵裡住着一個鬼。

    ” 林則徐中進士待在北京時,吳鐘世的父親還正當壯年,是一位慷慨之士。

    他具有豐富的實際經驗,懷有各種抱負,林則徐曾多次向他請教。

    而現在他已瘦得皮包骨頭,整天把蠟黃的臉沖着天棚,躺倒在床上。

    枕邊擺着吸食鴉片的器具,他的眼睛已變成鴉片鬼的那種帶淚的眼,林則徐的模樣恐怕已經映不進他的眼簾;不,即使能映進去,肯定也喪失了識别人的機能。

     林則徐了解他過去的情況。

    他的變化,使林則徐感到一陣凄涼。

     王尚辰寫過一首《相思曲》: 炎荒瘴毒金蠶蠱,皂鴉嘬人肌骨腐; 磨脂滴血搗春華,抟就相思一塊土。

     相思土碎青煙飛,拌使内地輸金錢; 闾閻元氣日澆薄,缊化作相思天。

     相思兮相思,朝暮無已時。

     但願不識相思味,待到相思悔已遲。

     籲嗟乎! 世間多少奇男子,一生甘為相思死。

     傳說印度在栽培罂粟時,把相親相愛的年輕男女捆綁起來,當兩人的情欲達到最高xdx潮時,用利刃刺穿他們的心髒,用流出的縷縷鮮血來澆灌。

    ——這個傳說當時在中國相當流行。

    大概是人們一旦吸上了鴉片就很難斷絕,這和相思的男女難分難舍很相似,因此而編造了這樣的故事。

    在詩中也稱鴉片為“相思草”。

     吳鐘世的父親确實如他的兒子所說的那樣,已經不是人,而是一個鴉片鬼。

     吳鐘世從林則徐那兒拿的津貼并不少,但光靠這筆錢還不能支付父親的鴉片費。

    他現在協助金順記的工作,才勉強能應付。

    有了這樣的工作他才得了救,否則他恐怕怎麼也弄不到鴉片。

     當時犯罪的動機,大半都是與鴉片有關。

     “燃眉之急的問題是鴉片。

    ”林則徐痛切地這麼認為。

     鴉片問題不僅是同保守派針鋒相對地鬥争而産生的一種争論,其本身是關系到國民是否滅亡的最緊迫的問題。

     二月五日,林則徐從北京出發,奔赴新的任地。

    他已被任命為湖廣總督。

     這個官名因有一個“廣”字,往往被誤解可能與廣東方面有關。

    其實湖廣總督是管轄湖北、湖南兩省的總督。

    有時稱作湖北湖南總督,在兼管四川省的時期,曾叫川湖總督。

     三月四日,林則徐到達漢口;第二天進入總督駐地武昌城。

     武昌于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陷入革命軍手中;這個城市在推翻清朝方面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中華民國于第二年成立。

    民國元年恰好是日本的大正元年。

    十月十日的“武昌起義”遂定為紀念節日“雙十節”。

     在親眼看到武昌的街頭高呼革命成功萬歲的老人們當中,恐怕還有人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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