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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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起,他對政務失去了熱情。

    “馬馬虎虎算啦!”他遇事都這麼想了。

     弛禁與嚴禁鴉片的論争就發生在皇帝這種精神上松弛的時期。

     穆彰阿看到皇帝那種懶洋洋的神情,心中暗暗地高興:“這一次可能很順利。

    ” 前面已經說過,許乃濟的弛禁論是事前與廣東當局取得聯系後提出來的。

    他從朋友何太青處聽到弛禁可以斷絕鴉片弊害的議論,通過何的介紹而求教于廣州的碩學吳蘭修。

     吳蘭修供職于廣州的官立書院學海堂,著有《南漢紀》、《南漢地理志》、《南漢金石志》等著作,為南漢學的泰鬥。

    此外還著有《荔村吟草》、《桐華閣詞》等詩集。

    為廣州的知名人士,教育界的權威。

     同是學海堂的教官,還有《吉羊溪館詩鈔》的作者熊景星和《劍光樓詩文詞集》的作者儀克中。

    他們都傾向于弛禁論。

    特别是因為儀克中與廣東巡撫祁有同鄉關系,擔任過巡撫的秘書,所以影響很大。

     廣東複奏可以說是學海堂的教授與公行的商人合作的結果。

    總督鄧廷桢和巡撫祁對弛禁論本來并不那麼積極,大概是由于對鴉片實在束手無策,終于為他們的說教所迷惑。

     廣東複奏送到北京是十月初。

     但是,正當穆彰阿慶幸形勢好轉的時候,改革派進攻弛禁論的第一炮——朱嶟的上奏和第二炮——許球的上奏,相繼送到皇帝的手邊。

     穆彰阿早就預料到會從改革派和慷慨派兩個方面發出反弛禁論。

    對于慷慨派,他事先施展了各種手腕,巧妙地把他們拉攏過來。

    因為這些人頭腦簡單,隻要用慷慨激昂的言詞一勸說,他們就轱辘轱辘地滾過來了。

    甚至有的人還感動地說:“啊呀,我明白了,弛禁論也是為了國家。

    我誤解了,實在對不起。

    ”但是,對改革派卻無法插手。

    他們并不像慷慨派那樣從情緒上反對弛禁論,而是有着堅定的主張。

    所以穆彰阿也隻好等着他們出擊。

     反駁比預料的還要猛烈。

    論點的展開也沉着堅定。

    奏文是在不定庵慎重地反複修改而成的。

     朱嶟與許球的反弛禁論奏文的原文已經散佚不傳。

    許球的奏文隻有一段為《中西紀事》所引用。

    其中論述說: ……若隻禁官與兵,而官與兵皆從士民中出,又何以預為之地?況明知為毒人之物,而聽其流行,複征其稅課,堂堂天朝,無此政體。

    …… 他還建議寫信給英國國王,通知他嚴禁鴉片。

    道光皇帝在對此批示的上谕中說: ……鴉片煙來自外洋,流毒内地,例禁綦嚴。

    近日言者不一,或請量為變通,或請仍嚴例禁,必須體察情形,通盤籌劃,行之久遠無弊,方為妥善。

    …… 他的裁判不傾向任何一方,态度暧昧。

    看起來好像是傾向于弛禁論,但他在鴉片問題上有一種自尊心。

    他有着用自己的力量征服可怕的鴉片的經驗。

    “鴉片是可以征服的。

    朕就曾經征服了它。

    ”——這種奇特的自信心,終于使得搖擺不定的道光皇帝沒有下決心弛禁鴉片。

     “希望陛下作為實際問題,現實地加以考慮。

    ”穆彰阿多次這麼建議。

     道光皇帝厭煩地轉變話題說:“禁止水手設教還在嚴厲實行嗎?”他認為這個問題比鴉片問題要容易對付。

     “運河上平靜無事。

    沒聽說發生騷擾的事情。

    ”穆彰阿跪在地上回答說。

     3 運河靜靜地流着。

    商船、官糧運輸船成群結隊地在大運河上來來往往。

     從杭州至太湖之畔的古城蘇州的浙江運河,在蘇州與丹陽運河聯結,經無錫、常州同長江相交。

    從長江經鹽都揚州、寶應等城市至淮安的高寶運河,北上與泇河相聯,橫切黃河,彙入會通河。

    從臨清入衛河,經德州、滄州,延伸至天津,再由通州到達皇城北京。

     這些運河是當時中國的大動脈。

    商船和運載稅銀、官糧、官鹽的船隻,從中國最富饒的地區,通過這些運河北上;北方的物産也通過這條水路運往南方。

     但這些來來往往的寶船也成了匪徒的目标,到處受到襲擊和搶劫。

    由于人口大量增加,從農村被排擠出來的青年們結成幫夥,盯着這些目标,在河岸上遊蕩。

     這樣,船上也自然地開始武裝起來。

    當時如果有人懷着某種目的而想把人們團結起來,一定要采取宗教的儀式。

    這稱之為“設教”,即設立教團,進行控制。

     自從發生白蓮教大亂以來,清朝政府對這種“設教”極其神經過敏。

    水手設教當然也在禁止之列。

     不過,運河上的水手設教,目的是為了自衛。

    這是靠一紙法律禁止不住的。

     正如穆彰阿回答道光皇帝的那樣,最近河道上搶劫商船的事件日益減少。

    不過,這并不說明匪徒沒有了,而是搶劫者被吸收到水手的“教團”裡去了。

    有的上船當了保镖,有的真正當了水手,而留在陸地上的人則讓商船或官糧船平安通過,以此領取報酬。

    這等于是一種通行稅。

    通過這種相互勾結,逐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互助組織。

     但是,不搶劫寶船上的财寶,怎麼能養活這麼多人呢?付通行稅的錢又從哪裡來呢?水手和搶劫者的聯合教團,用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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