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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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獄卒無動于衷地喊着。

     連維材第一次把自己的靈魂附托在自己的肉體上。

     “三下!” 背上的皮肉破了,血滲了出來。

     “四下!” 眼睛發眩了。

    背上流下的血一直淌到屁股上。

    他感到自己的肉體還緊抱着自己的靈魂。

     “五下!” 連維材睜開眼睛。

    竹闆子帶起的血花濺到肩頭、胸口。

    鮮紅的血點浸進囚衣的纖維,立即變成黑色的斑點。

     “六下!”前面的獄卒眼看着别處數着數。

     “這小子不吱聲,很頑固!”——傳來八品官惡狠狠的聲音。

     以後耳鳴起來,連竹闆子的呼嘯聲也聽不見了。

     “魂魄啊!我的魂魄啊!”連維材在心裡這麼呼喊着,極力想把他愈來愈模糊的意識呼喚回來;甚至連背上像燒爛了似的痛疼感他也不想使它消失掉。

    皮開肉綻的脊背漸漸地失去了知覺。

     “我絕沒有幹過這種事情!”連維材被自己的聲音驚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拷打結束了,又開始了審訊。

     3 據律勞卑送給外交大臣巴麥尊最後的報告,總商伍紹榮于八月二十八日再次建議同清國官吏會談。

    日期是在八月三十日,并要求席次按中國的方式排列。

    這肯定是受了總督的指示。

    但實際上八月三十日似乎并沒有舉行會談。

    清、英兩國的文獻上都沒有關于這件事的記載,可能雙方都拘泥于“席次”,會談流産了。

     總督盧坤費盡了心機,想找出一個打開僵局的辦法,但是沒有成效,失眠症愈來愈嚴重。

    巡撫祁借口法律,揚言要嚴懲英國人。

    律勞卑也精疲力竭,連日發燒。

    伍紹榮往來奔走于兩者之間,面頰眼看着陷下去了。

     金順記溫翰的緊張奔忙也不亞于他們這些人。

    他悄悄地叫來碼頭上的一個苦力頭。

    這個苦力頭十年來一直為金順記運卸貨物。

     溫翰往他手裡塞了五十兩銀子說:“律勞卑是乘安德洛瑪克号軍艦到達川鼻的。

    從川鼻到黃埔是乘小艇。

    問題是在這以後。

    我聽說是坐小艇到廣州碼頭的。

    究竟是坐哪條商船上的小艇,恐怕會有人親眼看見。

    我希望能找到親眼看見的人,把這件事證實一下,你看行不行?” “這事好辦。

    ”苦力頭拿着五十兩銀子輕快地走了。

     溫翰接着把兒子溫章叫來問道:“目前在澳門的店裡能搜集到多少現銀?” “馬上能籌措到十萬兩。

    如果給一個月的時間,可以籌措三四十萬兩。

    ” “那麼,你馬上去澳門,把能籌措到的銀子統統都拿到廣州來。

    ” “您的意圖是……?” “釋放老連的活動費要花錢。

    糟糕的是廣州的金順記目前隻有貨物,一下子換不出錢。

    能張羅出三十萬兩現錢就好了。

    ” “活動費要花這麼多嗎?” “越多越好。

    ” “那我馬上就動身。

    ” 溫章當天就去了澳門。

     廣州問題無法預計何時才能獲得解決。

    一方要給總督表示對等的信,另一方不能接受。

    一方不準許非法居留,命令立即回澳門,另一方不回去。

     為了解決這場糾紛,廣州當局終于拔出了傳家的寶刀。

    下了一道“封艙”令,日期寫的是九月二日。

    “封艙”就是封閉船艙的意思,就是說要停止一切進出口貿易。

    同時命令夷館的工役撤退,要通事、買辦、廚師、女傭人等所有在英國商館工作的清國人撤離商館;并張貼布告,給英國商館提供食品者要處以死刑。

     兩廣總督盧坤一直到最後都在思考穩妥了事的辦法。

    美國傳教士裨治文評價這位總督說:“好安逸、享樂,無大野心,要求其部下各守崗位,執行各自的義務。

    ”他不願意事态尖銳化。

     封艙令上寫的是九月二日,而實際發布命令是在九月四日以後。

    九月二、三兩日,伍紹榮根據總督的意圖,同英商查頓商談,達成了妥協方案。

     這個方案的主要内容是: 1.總督受理英商的請求,立即宣布重開貿易。

     2.律勞卑數天後去澳門。

     3.但律勞卑出發時,廣州當局不得發布過激的文告或進行譴責。

     4.律勞卑今後可悄悄地來廣州作短期居留,當局将予以默認。

     也就是說,暫按過去的民間途徑把事情了結,但也給律勞卑保留了機會。

     如采取“封艙”的非常手段,以後給北京的報告就會麻煩。

    喜歡安逸的總督對這個妥協方案很感興趣。

    但巡撫祁是個硬邦邦的法律家,他認為律勞卑犯了法,那就應當對他采取嚴厲的法律措施——封艙;至于給北京的報告麻煩不麻煩,這位法律家是不介意的。

    在威嚴的法律面前,總督也不得不撤回了妥協方案。

     貿易停止了,碼頭上一下子冷清起來。

     受溫翰委托的苦力頭,在碼頭四處奔走,打聽律勞卑乘過的小艇。

    可是,誰都說不知道。

    他感到很奇怪。

    好幾個苦力的回答吞吞吐吐,他覺得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奧妙。

     偶然在竹欄門外碰到一個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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