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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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伯不時用以大吃小姿态,對其餘三氏有所欺淩—— 希望你們把領地割讓給我。

     第一個被如此要求的是韓氏。

    韓門之主韓康子當然對知氏之橫暴憤怒不已,而家臣卻對他谏言:"要是拒絕,對方一定會攻打我們。

    由于知氏實力強大,我們将被攻滅是難免的。

    請接受對方的要求吧!一旦對方食髓知味,一定也會再向其餘諸氏提出索求。

    結果,總會有人因拒絕而開啟戰端,這樣,我們不就有機會了嗎?" 韓康子冷靜思考的結果,覺得這名家臣言之有理。

    "好,就把萬戶之縣割讓給他們吧!" 食髓知味的知伯,又向魏提出同樣的要求。

    魏桓子與家臣商讨的結果,二話不說,同樣割讓萬戶之縣。

     最後被要求的是趙氏。

    知伯所以把趙氏留到最後,是因為趙氏之主趙襄子乃相當了得的人物,因而不得不對他保持戒心。

     趙氏有一名臣叫張孟談。

    會議結果,趙決定拒絕此項要求,并準備據守晉陽,與之交戰。

     之所以選擇晉陽的理由是,這個地方的賦稅最為輕微,在善政之下,住民無不心服的緣故。

     "非給他們顔色瞧瞧!" 知伯當然下了動員令。

    動員對象不隻是知氏軍隊,連魏氏和韓氏也被邀請出兵。

    實際上,這不是邀請,而是命令。

     魏氏和韓氏都不敢不聽知伯的這個命令—— 沒收趙氏領地後,由我們三氏來瓜分吧! 知氏邀請出兵時,用這句話作為利誘,而魏氏和韓氏當然不會天真到相信這樣的話。

    他們雖不敢抱以期待,卻也在被迫之下派兵協助。

     晉陽守備得異常堅固。

    他們以圍牆灌木削制成箭,更以宮殿廊柱部分之煉銅鑄成箭頭,在攻防武器上并不缺乏。

     攻城達三個月之久,晉陽遲遲沒有陷落。

     晉陽乃現在的山西省太原市。

    這是海拔約一千公尺的地區,迤逦的汾河流經其間。

    這一帶的河川有多處農民利用農閑期間建造而成的水壩。

     急得發怒的知伯,遂引汾河之水流進晉陽。

    這是水淹戰法。

     城内住民被迫移至高處設置炊事,甚至在樹上起居,最後由于缺糧,改以吃幼小孩童之肉度日。

    不過,他們畢竟不忍吃自己的孩子,因而"易子而食"(《史記》所載)。

     雖然有過善政實績,但人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何況這次的戰争是領地之争,與人民絲毫無幹。

     我們為什麼非這樣受罪不可?我們難道沒有反抗的權利嗎? 原本馴良的晉陽住民,有了即将造反的情勢。

     趙襄子很快就察覺到這股氣氛。

    有此動向的,不隻人民而已,群臣似乎也蠢蠢欲動。

    這一點,趙襄子由人們對他的态度看得出。

    人民确實不再以禮對待主子了。

     對我依舊執禮甚恭的,隻有高共一個人……趙襄子知道這個局面要是再不打開,結果隻有毀滅一途。

     不愠不火的方法絕對無法達到起死回生的目的,得采取非常手段。

     連馴良的晉陽住民都會叛變,由此可以推測對方陣營之内的情形亦相差無幾。

    韓氏和魏氏原本就是被迫出兵的,根本沒有忠心可言……這不是可乘之隙嗎?做此判斷的趙襄子,立刻派遣張孟談,暗中向韓氏、魏氏進行說服工作。

     "倘若趙氏被滅,将呈現知氏一門獨大之局面。

    到時候,韓氏和魏氏的下場一定和我們趙氏一樣。

    我們三氏隻有合力對抗知氏,才能共存共榮啊!" 這是極其明顯的道理。

     知氏勢力自非其餘兩氏所能對抗。

    而韓、魏二氏亦很清楚趙氏被滅後,接着輪到的将是自己。

     "我們合力就能打赢知氏嗎?"韓康子問道。

     問題就在這一點上。

    三氏合力擊倒知氏,就不會再有被迫割讓領地之虞,因此,共存共榮是可能的事情,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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