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魔窟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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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漁夫的魚網已被劃開一條大裂縫,三股叉也變成了兩截。

     東海漁夫倏然猛退,眼見自己仗以成名的兵器竟雙雙毀于人手,不禁面目盡赤原來這漁網雖是堅韌無比,但逢着“青霞”這類神器自然承受不起,噶麗絲身手足以化解那“連江之鎖”一招,但因此招過于霸道,再加以身後十五件兵器的牽制,勢必要傷人才能自救,是以噶麗絲攻其所必救,以為東海漁夫必定撒網後退,則達到其不傷人之目的。

     那曉東海漁夫竟走極端,伏着自己兵刃不畏寶劍,硬生罩下來,隻好受那毀傷兵器之恨了。

     噶麗絲見東海漁夫一臉悔恨落漠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歉然,輕道:“失手毀洞主神器将來必當補償,事承手下留情,咱去也!”說完不待對方回答,突往内洞奔去癡呆的東海漁夫直待對方跑出十丈以外,才陡地清楚過來,當下呼喝一聲率衆朝内追去。

     噶麗絲北國女兒,豪飛之慨不讓須眉,這一将速度放開,直似脫經奔馬,口中陡地長嘯一聲,隻是嘯聲中略含軟柔。

     轉眼間已深半裡,洞徑轉折如幫,沿道顯得更寬,盞盞燈火順着洞壁延伸下去,整齊地閃爍着。

     “掙!” 弓弦響處,一并箭失勁射而來,這一點小阻礙噶麗絲如何看得上眼?手中劍輕輕一掄,數十支利箭飛蝗投火,根根半腰折斷。

     “掙!” 又是一排利矢箭來,隻是這次并未真個射人,但聽“嚎!” 地一聲,一排箭整整齊插在離噶麗絲一文外。

     噶麗絲明白這規矩,雙手向前一折,整個身子像鐵鑄般,突地停下來,點塵不驚,連衣袖都未見飄蕩。

     “好俊的輕功!”一個冷酷的聲音從地道轉彎處傳來,噶麗絲心知蜈蚣幫子陰險毒辣不顧江湖道義,為防對方突起暗算,自然地嚴加戒備。

     這時地道中轉出兩人來,喝麗絲一看,認出兩人竟是南天一鶴時傑華,鐵面秀士冬青。

     噶麗絲哈哈一笑道:“時兄冬兄别來無恙,小弟今夕專程造訪之天下聞名的十二洞天呢!” 時傑華面色微變,冷笑道:“好說!好說!十二洞天在才兄眼下還不是如同廢物!”敢情他以為身前這黑衣人仍是那怪老頭才經世呢。

     鐵面秀士冬青始終闆着臉孔,雖然他面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但噶麗絲看得出,他必然對前次萬松嶺上的失敗,也免不了耿耿于懷。

     噶麗絲與憶君約好是要盡量将蜈蚣幫好手吸引住,以便利憶君行事,因此決定要引起争端,當下冷哼一聲,道:“十二洞天外界諱莫如深,今夜我憑着‘青霞’要将它摸個清楚? 對不住,我要開始了!” 這句話大背江湖一般規矩,照理南天一鶴時傑華為十二洞天主人,在他未曾明白表示之前噶麗絲是不能強行動手的,果然時傑華,冬青兩人聳然動容,同道:“才大俠既敢小觑敝幫,就請動手吧!” 噶麗絲正要如此,輕笑聲中“刷!”地,一劍往兩人中間分去。

     黑衣人的名頭确實不凡,尤其受過教訓的兩人更加不敢大意,見黑衣人撲來,各自左右側身,先求自保再求攻敵。

     冬青與時傑華俱是以掌上功夫見長,但再強也不敢與青霞相碰,這一見短劍翻飛不禁大為顧忌。

     冷面秀士面上雖不露痕迹,心中卻早已憤恨之極,鐵掌微一托,冷冷道:“才大俠的寶劍真個犀利無比!” 噶麗絲自知功力不夠深厚,自不能不借寶劍加助威力,聞言也不受激,反而諷嘲道: “怕寶劍的就趁早别打!” 噶麗絲的武功雖及不上憶君,但數日之間不斷被憶君諄諄指點,已非前日萬松嶺上可比。

    這時盡力而為,時傑華與冬青竟絲毫看不出破綻。

     時傑華,冬青兩人心已先生怯意,加上噶麗絲短劍威力奇大,一時間三人竟戰個平手。

     隻見洞内綠光打閃,劍氣縱橫,活活風聲似狂飚過谷撩得南天一鶴,冷面秀土兩人衣袂飄飛。

     “當!”内時有鑼聲傳來,冬青與時傑華似為之一震。

    噶麗絲見隙便鑽“呼呼!”攻出兩招,一長身直往内沖去。

     時傑華氣得怒火填膺,大叫道:“那裡走!”兩人拼命追上。

     噶麗絲此時以輕功為第一,兩人如何追得上。

    這泓澄洞府雖是第一洞,内裡卻沒有什麼機關布置。

    噶麗絲一路行來毫無阻礙,但聞得“當!當!”鑼鳴越來越急,愈來愈清晰。

     “嗖!嗖!” 一排排硬弩意圖阻擋她,但噶麗絲身着寶衣,根本就不在乎這點阻攔。

    隻見她一掠十丈飛快人内。

     突地前面火光大明,噶麗絲一驚,隻見洞内已然在望,數十個大漢舉着火把朝着洞D奔來。

     “鼠子給我退去……”噶麗絲大喝聲中,身加大鷹攫免由上撲下。

    寶劍一揮。

    數十隻火把減去一半。

     噶麗絲隻覺頂上天光微明,繁星點點,心中正在詫異,那曉冬青與時傑華已相繼奔出。

     怒吼着往黑衣人撲來……噶麗絲一轉身,冷冷道:“慢來!” 南天一鶴見對方如此沉着反而一驚,向冬青打個手式,兩人同時在黑衣人前一丈處停往。

     喝麗絲往四下一看,發覺自己竟在群山之中,立身之地居然是個極平坦的谷地的天然城牆,而十二洞卻是内外進出的孔道。

     敢情南天一鶴的老巢,竟是個四面環山之谷,這此聳人雲屑的峻嶺變成谷地的天然城牆,而十二個洞地是内外進出的孔道。

     噶麗絲暗歎一聲此地工程的浩大,不但谷中建滿高樓大廈,連山嶺之上也是樓舍遍布。

     且不說噶麗絲感歎不已,此時南天一鶴反而緊張不止。

    隻見先前那數十個幫衆,一齊圍着兩人道:“不好了!四處強敵來犯,幫主及所有護法俱已外出迎敵,一十二洞已有五洞被敵攻破!” 這十二洞是南天一鶴師門相傳之地,經數世經營才有如此規模,多少年來無人敢犯,這一聽說強敵來攻,還有家不大驚的。

     噶麗絲也覺出異樣,原先黑沉沉的世界,此時突然燈火通明,遠處喊殺之聲竟隐隐傳來。

    她不知道,在她來此泓澄洞口時,在四山之中不知有多少人注視着她,待她一沖入洞後,競相繼攻出。

     也是蜈蚣幫太過猖狂引來這多強敵。

     且說噶麗絲看出異樣,幕後面上微微笑了起來,她很快就意會到,必然是有人繼她之後,來攻這天下武林痛恨的蜈蚣幫心腹之地。

     突地谷中火光上沖,南天一鶴知道必已有高手漏了進來,眼看大勢不好,急得他再無暇顧及黑衣人,招呼冬青一聲,兩人匆匆往火頭奔去。

     噶麗絲見周圍人跑得個幹淨,不由得笑了。

    雖然她原先是以牽制娛蚣幫高手為主要任務,但此刻也用不着了。

    她微一打量,立時朝第一洞奔去。

     憶君放慢了座步,在那些山麓間,他看得出有不知多少武林人士在注視着十二洞天入口處。

    也不知有多少蜈蚣幫的暗卡埋伏在草叢中。

     他輕快地換過衣衫,此刻他又變成了他的另一個化身白衣人。

     這次行動憶君絲毫不敢大意,金蛇靈鞭隐藏在腰間,他有一股說不出的沖動。

    因為多少年來,他一直盼望着這一刻。

     時間像飛一般過去,噶麗絲已入洞許久,他不敢再事等待,直接地往第五洞風雲洞奔去夜色是這般甯靜美妙,但他聽得出附近有數不清的呼吸聲“今夜怎會有這許多人聚會于此,難不成與我打同一般主意?”憶君如些自問,他想如真是這樣,對一切行動實在太為有利了。

     風雲洞是十二洞中最險惡之一洞,内中沒存一人看守,但機關消息埋藏之巧,卻是任何人也不敢試法的。

    憶君為着慧真子,不顧一切及自身安危了。

     “咻咻!”的儲備鷹飛翔聲愈來愈多,似乎蜈蚣幫也覺察到有過多的敵人環視,也不敢再輕視大意。

     “砰!” 一溜藍星火花從東邊出嶺沖起,緊接着西邊、北邊同冒起兩朵藍星……憶君心中詫異,立刻停步觀看,隻見遠處山嶺間。

     竟有數以百計人影,直注此方奔來。

    呐喊之聲,兵刃反光,使他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他心中一喜,當下再也不隐瞞身形,展開腳程直往第五洞口奔去。

     風雲洞較另十一洞都要低矮些,憶君才一沖入,立覺一股黴臭氣沖曼已極。

     幾盞油燈懸挂在洞口,内裡一片黑沉,這情形即使藝高膽大的憶君看着,也有些發毛。

     略為檢束一下衣裝,憶君放膽入内,在那從萬佛心手中獲得的圖中,他曉得了大部冷玉奇所建的機關埋伏,隻是心裡上免不了仍是緊張不已。

     光線已完全沒有了,但憶君仍視若通明,一絲也不能影響他的速度。

     隻見這地道甚是彎曲,才進去十餘丈,憶君猛覺足下一軟,連想也不想他功力已布滿全身。

    隻聞弓弦聲曆久木絕,一排毒箭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一齊射到,擊在白寶衫上一陣擊鼓般亂響。

     這是第一個埋伏,憶君微微一笑。

    雖然這埋伏一點也奈何他不得,但他卻歎息冷玉奇設計之巧。

     再往内深入,地勢漸低,憶君從圖上得知,将逢着水牢,這一點也困他不住,果然才行十步,洞底突然降低,與低凹的水面幾乎相接。

    一股臭氣漫溢出來,這水也不知有多污穢。

     憶君微一皺眉,突然身形平飛出去,在那間隔不足兩尺的水面洞頂間,一飄而過。

     隻見他一關關闖過,絲毫未受到阻礙,這完全得歸功那張圖的幫助。

    漸漸行至洞中央,地面忽地寬敞,一扇大鐵門出現在他面前。

     憶君摸摸腦袋,心想:“圖中可沒有這扇門呀!”當然這必是南天一鶴事後自己加的了。

     這鐵門修建得恁地古怪,門扶桶上面,竟各自鑲着面銅鏡,在暗中微發出一點金光…… “這是啥玩意?”憶君自問,輕身走上前去。

     在銅鏡中他看見自己影子,竟是一個短胖一個瘦長,敢情這兩面鏡子作法不同,是以所顯形象也也自不同。

     正當被這兩面銅鏡牽去注意力時,那曉身後已緩慢降下一鐵欄。

    這鐵欄降得如此緩慢,一絲風聲也未帶起。

    突然“卡答!” 一聲,鐵已與地面牢牢結合。

     憶君驚得飛快轉過身來,一掌往後擊去,隻聞“砰!”地一聲,因那鐵欄中間空隙太多,劈空掌力竟大半透欄而去。

     憶君心想:“這欄隻不過要封來人退路,反正我也不想後退,理他則甚!”又反過來細察此扇鐵門。

     這鐵門密合甚緊,憶君雙手隔空往門上推,那曉這看似沉重異常的鐵門竟“依呀廠一聲打了開來,内中竟有燈光點亮着。

     憶君飛快一瞥已知内中沒有人,才一恍身入内,鐵門複砰然關上。

     憶君懶得去試試那鐵門是否還打得開,仔細朝這室内打量。

     隻見這竟是個不算小的石室,形狀長方有些似應甬道,一十八個銅巨漢排列當台。

     “這不是仿少林寺的羅漢堂!”憶君嘲笑道,奮力往外一闆,“卡!”一聲碎裂聲,石像的兩隻大破粗細手臂,竟被憶君生生擰斷。

     “雕蟲小技倆也敢拿來唬人腿!”憶君不禁想起以前在月峰巅舉巨石威風,自傲地一笑。

     第一尊石像才被毀去,第二第三尊突然聯手攻來。

    這十八尊是一個比一個大。

    到最後一個起碼有千斤之重。

     這兩尊石像雖然配合得妙絕人衰,但碰着億君仍是一閃即過,他連還手都不想了。

    修忽闖過八尊。

     此時已來至石室中央,身後八尊突然一齊掉過頭來,身前十尊也機聲軋軋,似将同時發動。

    憶君一看身前十尊俱高達三丈,尤其最後一尊與第九尊幾乎将石室整個垂直而擠滿“卡答!”一聲機件呐動聲,第九尊也朝憶君沖來,憶君要閃躲是不可能,因此尊面積過大,竟無縫隙能讓他鑽過。

    幸喜淩霄步妙到極處,憶君一躲過雷霆萬斤擊來的兩掌,忽覺石像手肘間微露縫隙。

    他想也不想伏着淩霄步,竟從石像肘下一閃而過。

     那曉正當憶君得意之時,突然“轟!轟!”之聲大作,隻見十八尊石像齊往當中擠來。

     第九尊攔住他退路,第十八尊攔住他去路,憶君不禁失色,到此時才悟出這十八尊石像厲害之處。

     “嘿!”憶君吐氣開聲,兩手一撐第十尊以第九等。

     “砰……”石像互撞,他隻覺雙手壓力大增。

     軋軋機聲如雷,十八尊巨像一寸一寸向内聚攏。

    如讓其完全密合,憶君怕不變成肉醬。

     “天助我也!憶君大喊,額上冷汗涔涔,隻見他面泛紅光,氣息微顯急促,看似吃緊異常。

     “……吾人窮陰陽之端,造化之源。

    忘其形以養其氣,忘其氣以養神,忘其神以養其虛,虛實相合則陰陽相而成矣蔔…” 這一行字突然在他腦海中浮然。

     欣喜欲狂,他幾乎忘卻這陰陽相輔之功。

    立時他瞑目靜坐,雙手一左一有緩緩向内收進,陰陽之氣已在他體力奮然欲出。

    ” “紮紮廠機聲漸小,石像再度向後退去,憶君寶像莊嚴,心靈已達到一念不生的地步。

     此情此景可說是舉巨石的重演,突然機聲停止,憶君從地上站起,輕輕歎息一聲,再往前行進。

    接着的千九尊石像再也沒有什麼花招出來。

     石像後又恢複一片黑暗,憶君行功過後有一身輕的感覺,信步走去,黑暗中似有兩點燈光閃耀。

     突然一聲凄厲已極的喊聲傳來,憶君聽得心頭發脹,隻覺這喊聲中,包含着無窮的痛苦和失望。

     緊接着又是一連串呼号,憶君仁快的天性,被激得熱血沸騰。

     循着發聲處,他似箭一般奔去。

     地道更為寬敞,火光陡地消失了。

    憶君覺出迎面又是一扇大鐵欄擋住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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