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霧濃情深

關燈
春手”。

     憶君愉快地一笑,摸摸小孩子,道:“我沒有病!楊大人在家嗎?”他故意學蒙人的稱呼。

     小孩看憶君溫和的模樣,也對他露齒一笑,轉身跑入帳内,一面呼道:“楊大人,有人要見你,是漢人呢!” 記君微微一笑,心喜這童子甚是天真,跟着他也一鍁帷幕,踱了過去。

     前已說過,這帳幕甚大,裡面用市簾隔成兩間,憶君進去時,正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從内間很快出來 “你是誰?”老者很疑惑地問道。

     憶君知道他就是楊守德了,看他蒼老而推伴的面容,依稀還有像死去的恩師楊淩雲。

     憶君不知要如何稱呼他才好,但又不能不啟口,隻好說聲:“師爺!你老人家……” 回春手楊守德更加奇怪了,怎麼自己平白做了别人師爺? “你……你是哪裡來的?我不認識你啊!”楊守德微顯嘶啞的聲音,示出他心情竟有些激動。

     憶君又不知要怎樣告訴他,那“挂月峰”的事情本來才好?他不知道六十餘歲的老頭,是不是受得了突然而來的打擊? “我是令子的徒弟!”憶君說着從懷中摸出塊漢玉佩,緩緩遞給楊守德。

     誰知楊守德甚是鎮定,一伸手将玉佩接過來,愛惜地撫摸着,這玉佩對他太熟悉了,從父親手中傳到他手中,又由他親手交給石成,作為淩雲與鳳霞文定的信物。

     “唉!祥雲瑞霞……”楊守德感歎地念着,淩雲與鳳霞正是因此句而命名的,多年行醫的磨練,使他輕易不露出自己的感情。

     但憶君已經感覺到,他的眼睛早已就蒙上一層淚水 “師爺!”憶君叫道,心想還是先将事情告訴他吧,不然讓這孤單的老者擔心太久,最後到頭來仍是失望,實在于良心不忍…… “我恩師叫我來蒙疆會見師爺,因為……”憶君将他所知道的詳詳細細告訴楊守德,面上也露出懷念神色。

     楊守德聽完了,他沒有痛哭流涕,因為他早死了心,早認了命!現在老妻死了,石威夫婦也亡去,不然他們或許會悲傷。

     “孩子!難為你跑這麼遠來,這塊漢玉你就收下吧!不……别推辭,當是我送你的吧。

    ” 憶君不好推辭,赧顔收下這塊珍貴的漢玉佩 “孩子,告訴我,你第一眼看見淩雲與鳳霞是什麼模樣?”楊守德把失望深埋在心底,故意作出笑容問道,但他問這個,不是正示出他對愛兒的不能忘懷? 憶君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當然盡量用完美的辭句,将他們描述一番。

    楊守德笑了,憶君也笑了,這短短一刻間,他們的感情已被拉得很近。

     正當楊守德在帳中聊着,突然外面傳出一陣喧嘩聲,許多人呼叫着:“公主來了!公主來了!” 墓地楊守德突然站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喜容神色,随即又罩上愁容 “公主!是石酋長的公主嗎?” 楊守德搖搖頭,突然笑起來,拉着憶君道:“走!我帶你去看看咱們蒙疆第一美人,她是本幫三十餘族首領,阿木達大汗的愛女。

    ” 憶君心中不服道:‘哼!第一美人!我就不相信還有人能勝過噶麗絲的美麗?” 遠遠一隊行過來了,蒙人們都排在兩旁,讓出一道通路。

     漸漸駝隊近了,憶君突然發覺一個怪現象。

     “怎麼他們竟會哭了?”憶君心中奇怪道,果然道旁有許多蒙人,尤其是一個老婦,正在低低抽搐着。

     憶君微愕想着:“這倒像生離死别的場面,難道以後就再見不着公主了嗎?”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憶君的疑惑 公主漸漸看得見,憶君眼力特佳,突然發現這公主竟是…… “噶……”憶君隻呼了一個字,陡地頓口,自言自語道:“怎會是她?不可能!” 人們的暗泣代替了歡呼,公主冷冷地坐在駱駝背上,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楊守德此時才轉臉對億君道:“怎樣?美吧!唉……”他歎了口氣。

     憶君神智意想不通,問道:“她名叫?……” 公主過去,人也散去,楊守德又一拉憶君回進幕内,一面道:“來!進去我告訴你!” 憶君随着楊守德,重新回歸帳内,楊守德待他坐定才說道:“她名叫噶麗絲……” 憶君驚呼了起來:“噶麗絲!公主名叫噶麗絲?” 楊守德誤會了憶君叫喊的原因,笑道:“不錯!噶麗絲!真是人美名字更美。

    ” 楊守德繼續說道:“咱們大汗公主,剛剛才從中原回來,聽說武藝可大得驚人……” 憶君心中一笑,暗道:“這我早就知道了。

    ” 楊守德又說道:“你知道她這次為何千裡迢迢趕回來?她本來在中原随異人學藝尚未出師……這你當然不知道。

    ” 楊守德說着說着…… 前面不是提過,在拜達裡克河區域,座落三個部族最強大的為“察汗通”族,次為“古爾班”和“闌托羅蓋”族。

     此次“察汗通”酋長兀猛,大興兵戈欺淩分立較他弱小的“闌托羅蓋”族。

     “闌托羅蓋”酋長阿木達自知本邦無論人力财力恨不是兀猛的對手,何況本邦最偉大的勇士金魯戈,在第一欠交戰中競死于敵手 但阿木達怎甘心毫不抵抗就任人割宰,于是他隻好相求“古爾班”族酋長布諾巴,請他出兵共同抵禦兀猛。

     布諾巴雖然也感覺得到唇亡齒寒,但他卻趁此機會要阿木達答應一個條件,就是阿木達的女兒“噶麗絲”,要嫁得市謹巴的兒子“夏木朝”為妻,才肯出兵。

     噶麗絲的美麗是蒙疆中很有名的,任何青年男子誰不想能獲得她,但她自十五歲就由中原一個異人帶去學藝了 兀猛的兵已是完全聚集,并且金魯戈死後他去了唯一顧忌,本可長軀直人的,但他也派使者向阿木達提出一個條件。

     兀猛有個兒子,名叫“區交幀”,今年二十五歲,生得豹頭壞耳,神力過人,并且自幼得蒙疆第一武土“兵奇”傳授武功,有萬夫莫敵之勇。

     因此兀猛也向阿木達提出婚事,隻要阿木達将噶麗絲嫁給他兒子區交幀,就不但不攻打阿木達所屬,并且願意合力将“古爾班”滅掉,全部讓給阿木達。

     阿木達不願得罪兀猛,這是為子民作想,更不願背棄布諾巴,因為他甚是重義 于是阿木達隻好招回噶麗絲,并且宣布本月初十,由“區交幀”與“夏木前”約期阿木達處來比武,而且可以互請幫手,不過無論哪方勝負三邦兒女皆須獻血為盟,永遠不得再動兵戈。

     兀猛同意了,布諾巴也同意了,隻待噶麗絲的歸來,現在美麗的喝麗絲回來了 楊守德說完搖搖頭,補充道:“暧!布諾巴的兒子是個白癡,兀猛的兒子‘區交幀’卻壯得像隻人熊,這兩人怎能配得上咱們美豔無雙的噶麗絲公主?” 憶君有些茫茫然,心中想的盡是噶麗絲的影子 一旦又過,夜黑再度降臨大地,憶君留楊守德處,實行他對噶麗絲許下的諾言一等她七日。

    至此時他才明白,為何噶麗絲在離開他時,會顯出這樣悲傷。

     呶亮的号角鳴鳴叫着,寂夜裡聽得份外清明,憶君翻來覆去睡不着,隻好站起身來,踱至幕外。

     “暧!我腦筋怎麼這樣混亂啊!”記君敲着頭自言自語道。

     晚風一吹使他墓地一陣清爽 向遠遠的南方,憶君暗道:“噶麗絲!你此時在幹什麼?可也想到了我?” 突然一陣沖動,憶君一展身形往南面奔去 黑夜裡,淡淡一條黑煙飛馳着,三十裡在記君眼中已不算什麼距離,不消盞時間,“闡托羅蓋”的族居地已豁然在望,幕包圍層當中,幾個特大的蒙古特立着,這當是阿木達的王宮了,憶君心中這樣想。

     立刻他毫不掩敝身形,展開絕世輕功,閃電般落入并連的六個蒙古包中。

     這六個蒙古包甚是高大寬敞,并連成一個六角形,當中留有一塊二十丈見方的空地,内中有水池、假山,花園布置得與中原大家一般無二。

     “這阿木達倒是個雅人。

    ”憶君心中想着,跟着往帳中一望 哈!這些蒙古包竟有窗有門,直是北屋南化了。

     五個帳内是黑暗的,隻有一個還亮着燈火,憶君悄悄往那方掩去 布簇向上卷着,從縫隙中,記君可看到内中一切 突然一個男子口音,甚是威嚴說道:‘腐麗絲,你不聽我話嗎?” 記君心一緊,連忙側耳靜聽下去 這時正是喝麗絲與阿木達在屋内争執。

     “父王,不是我不肯聽你話,但你總不能忍心将女兒嫁給她不喜歡的人啊!”是噶麗絲的聲音說道。

     阿木達像是甚沒有辦法,喝道:“我話已說出,怎能更改叩噶麗絲竟泣道:“父工要我嫁人,怎能不先告訴女兒一聲?我是再怎樣也不嫁給他們任何一人。

    ” 噶麗絲脾性甚是倔強,阿木達對她毫無辦法,隻好軟聲求道:“好女兒,你怎不體諒為父的苦心,我們如何能同時樹兩個強敵,布諾巴的兒子雖是白癡,但區交幀卻是英勇過人,我可想法子……” 噶麗絲哭着打斷阿木達,呼道:“不!不!我絕不嫁給他們任何一人,我死也不嫁!” 阿木達驚道:“你……”話又被噶麗絲打斷。

     一父王!我從師父處學得絕藝,我可以敵得住任何敵人,我們為什麼要怕兀猛,還有布諾巴?” 阿木達曉怒了,大聲道:“你瘋了!你一個人最多了不起敵一百個,如果千萬人上來,你怎麼辦?” 喝麗絲的聲音軟下來,仍悲傷地泣道:“不管怎樣我是不嫁他們,否則比武那天我将他們統統殺死!” 阿木達不禁打個寒然。

     “這方法好毒!”他心中想着,目中卻問道:“你……你怎麼了?你……可是……可是瘋了?” 噶麗絲仍微泣着說道:‘“不!我沒瘋!父王!聽我說,人民心目中的偶像金魯戈被殺死,父王反要與他們修好,這人民會不服的,我……我相信能夠勝過任何蒙疆的勇士,父王答應我!别讓那比武大會舉行……” 阿木達不相信女兒能夠敵得過兀猛和布諾巴手下的強兵猛将,因為他從未見過中原武學。

     “不行!哪裡有女子帶兵的,你想金魯戈這樣偉大的戰士,都被害喪生,你如何能支撐得住?” 憤怒的顔色,在噶麗絲嬌臉上綻開,隻見她痛恨地說道:“父王!你一定要我嫁給他們當中之一個人嗎?” 阿木達看到自己美貌無雙的女兒,實在夏木朝和區交幀是配不上,就是整個世界也難得找出青年能夠與她相提并論,但此時他是不能不忍心。

     “噶麗絲!為咱們‘闌托羅蓋族’着想,為咱們整個三十餘族着想,你忍心讓他們受戰亂的踐踏嗎?” 噶麗絲不會屈服,她本身絕藝已是超乎常人,何況她心中已被人占去,其他任何人也不會在她眼裡…… “父王!我……我是絕不能嫁難他們!”噶麗絲甚覺悲傷,本來她甚是順從阿木達的。

     阿木達心中一驚,陡地明白,突然問道:“噶麗絲,你可是……可是已有意中人?” 喝麗絲大哭起來,心喜父親終于明白她拟底秘密,立刻點着頭。

     阿木達一手把女兒摟進懷裡,溫柔地問道:“告訴我,那位王子是誰?” 噶麗絲抽搐着說:“他是……他是……我隻知他叫‘黑衣人’。

    ” “‘黑衣人’!”阿木達奇怪極了,道:“怎會叫這名字,他是哪一族的?” 噶麗絲臉紅紅地将認識憶君的事情源源道出,臉上充滿了神往的意境 阿木達聽完後,突然将噶麗絲一推,怒喝起來:“什麼!我大汗女兒怎可随便結識陌生男子,并且還是漢奴!”阿木達脫口罵出漢奴。

     噶麗絲驚得大大睜着眼睛,又泣道:“父王!你……你不信任你的女兒?” 阿木達想是怒極,聲音變得粗噪難聽,隻聞他直截了當說道:一不行!我絕不能讓你嫁給隻相識半天的男子廠 喝麗絲也怒了,道:“不能嫁給認識半天的男子,為何又叫我嫁給毫不相識的白癡和蠻子?父王你這不是自相矛盾?” 阿木達臉紅了,像皇帝般的随便指使人,他何曾受過人如此反駁,雖然反駁他的人是他的親生女兒。

     阿木達又怒喝道:“噶麗絲,你敢違背我話,我
0.15728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