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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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會讓您覺得有點唐突……” “什麼事?”和佳子問道。

     “令郎是……生病還是怎麼了嗎?” 她不由得盯着吉川的臉看,他垂下了眼睛。

     他果然還是發現了呀,和佳子想道。

     “不,是意外。

    ”她盡量以平靜的聲音回答,從公園的溜滑梯摔下來……因為父母不小心。

    ” 吉川睜大了眼睛。

    可能是因為這個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吧。

     “是嗎?真抱歉,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這張相片我想明天早上就可以弄好了。

    ” “請不要太勉強自己。

    ” “沒問題的。

    那麼,晚安。

    ” 這樣說完後他就摘下太陽眼鏡,低頭緻意。

     這時,和佳子再次覺得他跟某個人很像。

     22 回到房間,長峰從包包裡拿出筆記本電腦,打開電源,然後在等待計算機啟動的時間,點燃了一根香煙。

     襯衫的腋下部分有汗臭味。

    他注意到之後,便直接叼着煙将襯衫脫下。

    他的全身上下都冒出了汗水。

     他一看表,發現快要十點了。

    原本想先洗個澡的他,還是決定撐到最後一刻。

    他希望今天能洗個頭,為此,他非得脫掉假發不可。

    要是在那個時候剛好有誰進來澡堂的話,就麻煩了。

     他帶計算機來這裡的原因有好幾個。

    其中一個原因,是他覺得可能可以利用網絡搜集情報。

    但是其實和案子有關的事情,隻要看電視和手機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實際上,他還沒因為這個理由而使用過計算機。

     計算機開機了。

    長峰點擊顯示在畫面上的其中一個圖示,整個畫面也跟着切換成動畫顯示模式。

     開始播放的影像,是長峰不願再次看到的東西。

    換言之,就是繪摩遭到兩個男人蹂躏的畫面。

    他離開家時,将那卷錄像帶的内容存進這台計算機裡。

     長峰目不轉睛地盯着畫面看,香煙就夾在手指之間。

    那是即使看了再多遍,他都無法習慣,隻會讓自己的絕望和憎恨越來越深的影像。

    那是他不想再看,卻又不得不看的影像。

     這就是長峰帶計算機來的最大理由。

    不論何時何地,他都要看這個如同惡夢般的影像。

    除了想要牢牢記住菅野快兒的臉之外,他也得透過這個影像鼓舞怯懦的自己。

     菅野快兒的臉部特寫相片,也是從這個畫面截出來的。

    長峰拿着那張相片四處奔波,尋找民宿。

     不過今天毫無斬獲。

    他總共問了将近二十家民宿,卻沒有得到像是菅野快兒的人住宿或是工作的情報。

     明天以後該怎麼辦呢?老實說,他也一籌莫展。

    像現在這樣的找法,真的能找到菅野快兒嗎?他一點自信也沒有。

    而且他也擔心再這樣找下去,總有一天會有人通報警方的。

     今天那封信已經在電視上公開了,因此長峰的臉出現在電視上的頻率變得更高。

    如果電視台反複播報的話,記憶力再差的人也應該會慢慢将他的臉烙印在腦海裡吧。

    會發現他這個問些奇怪問題的人,就是要為女兒複仇的殺人犯,也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但是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長峰将剛才的磁盤片放入計算機裡,然後将其中的影像儲存到硬盤去。

    接着他開啟相片加工用的軟件,利用這個軟件修飾相片。

     在神社院内笑得很幸福的親子三人。

    民宿的女人看起來比現在要豐腴些,應該是她丈夫的男性,身穿西裝,是個美男子。

    正中間比着V手勢的男孩身穿格子上衣,配短褲和白色半筒襪。

     她說是從公園的溜滑梯摔下來的,然後兒子就這麼死掉了。

    長峰沒辦法再繼續追問下去,但是卻不敢相信真的有這種事。

    她是說因為父母不小心,可是那究竟是什麼樣情況呢? 不管怎麼說,當時她應該非常悲傷吧——現在的長峰能夠想象了。

    不知道這是幾年前的事,不過恐怕她心裡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吧。

    這樣一想,長蜂就可以理解,為什麼在她優雅地微笑時,眼晴深處仍透露出哀傷的神情了。

     長峰戴上老花眼鏡,使用軟件工具,開始謹慎地修複相片。

    消除背景和衣服部分的刮傷還沒什麼,但是要消除臉上的刮傷就得費心了。

    因為如果人的長相變了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為什麼會想要幫這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做這些事呢?長峰自己也不知道。

    對于不知道相片中的小孩已經過世,還粗神經地問東問西這點,他确實感到很抱歉。

    還有,他對同樣失去小孩的女人,抱持着同病相憐的心情也是事實。

    然而不僅如此而已。

    如果隻是因為這些原因的話,他才不會想做這麼麻煩的工作。

     可能是自己想要得到免罪符吧,長峰心想。

    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讓殺人合理化,這他都知道。

    做了不可饒恕的事之後,罪惡感是不會消失的。

     為了戰勝罪惡感,他隻能反複晗着“這是為了繪摩”的咒語。

    也就是除了站在家長為了孩子着想這種理所當然的立場之外,他别無他法。

    而因為這個想法支撐着他的心,所以他才無法默默看着民宿這個失去孩子的女人不管。

     如果她知道長峰是以這樣的心情來修複相片的話,就算相片出來的效果很好,她或許也不會高興吧,長峰想道。

     馬上就要十一點了,可是卻還有人進入浴室的聲音。

    來到走廊上,原本打算去鎖浴室門窗的和佳子很失望地回到自己房間。

    洗澡時間最晚到十一點,不過她不想催促泡澡正泡得舒服的客人。

    而且那個客人可能是吉川吧。

    回到民宿後,他應該還沒洗澡,因為他為了找人奔波了一整天,所以和佳子想讓他悠閑地泡澡。

     然而她隻等了幾分鐘。

    就好像是洗戰鬥澡似的,和佳子聽見客人出來的聲音。

     和佳子走出房間後,看到吉川正在走廊上的販賣機前面買罐裝啤酒。

    頭上裹着毛巾的長峰看見和佳子後,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很驚訝似的連連後返。

     “怎麼了嗎?”和佳子問道。

     “不,沒什麼。

    ”他一隻手将洗臉盆拿到身後,一隻手按住裹着頭發的毛巾,“對不起,這麼晚才來洗澡。

    ” “不,沒關系。

    水還熱嗎?” “水溫剛好,很舒服,我還差點睡着了呢。

    ” “那就太好了。

    ”雖然心裡納悶洗戰鬥澡是否真的會想打瞌睡,不過她還是這麼回答。

     “剛才我已經開始修複相片了,應該沒問題。

    ”吉川說。

     “是嗎?真令人高興,但是也請不用太勉強。

    ” “其實并不是那麼麻煩的事,所以請别放在心上。

    那麼,明天見啰。

    ” “晚安。

    ” 道完晚安後,吉川便拿着啤酒離開了。

    和佳子目送他離去後,便往浴室走去。

     到底像誰呢——和佳子一直在想。

    絕不是自己身邊的人,而是以其他形式看過的人,比方說在電視上看過之類的,但是應該也不是某位藝人。

     可能隻是錯覺吧,和佳子心想。

    明明是第一次造訪的地方,卻覺得自己曾經來過,這種案例也不少。

    就是所謂的似曾相識。

    或許就是類似這樣子的感覺吧。

     不管怎麼說,和佳子隻覺得那個人是好人。

    雖然她完全不知道要消除相片上的刮傷有多困難,但是一定需要費一番工夫,一般人應該是不會自願幫忙的。

     他可能喜歡小孩,或者是他比一般人更尊敬有小孩的人吧。

    說不定他去找行蹤不明的孩子,也不完全是為了錢。

     關好浴室的門窗、打掃完畢後,和佳子便打算走回房間。

    不過在經過剛才那台自動販賣機前時,她下意識望了一眼找零錢的洞口,然後停下了腳步。

     伸手一摸之後,她發現還有零錢留在那裡。

    可能是吉川忘了拿走的吧。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決定送到吉川房間去。

    剛才聽他說話的口氣,應該還沒打算就寝吧。

     她走上樓梯,輕輕敲了吉川住的那個房間的門。

    裡面立刻傳來小聲的響應。

     “您是不是忘了拿走自動販賣機找零了?” 她一說完,就聽見對方有點驚訝地“啊”了一聲,門也應聲打開了。

    探出頭來的吉川戴着眼鏡,頭上仍然裹着毛巾。

     “您的錢。

    ”和佳子将零錢遞出去。

    吉川說了聲謝謝後,就接了過去。

     “我正好在修相片,我想再一下子就好了。

    ”吉川說。

     “謝謝。

    ”和佳子一邊道謝一邊盯着吉川看。

     吉川似乎有點訝異地說:“怎麼了嗎?” “喔,沒什麼。

    ”和佳子趕緊搖着手,“對不起,因為您戴着眼鏡。

    ” “這個嗎?”他苦笑了一下并摘下眼鏡,“老花眼。

    如果沒有這個的話,就看不清楚細微的部分。

    ” “請别讓眼睛太疲勞了。

    ” “沒關系的。

    ” 他們互道晚安之後,吉川便關上門。

    和佳子則從房前離去。

     但是當她的腳踩到樓梯時,突然有一道光閃進她的腦海,這道光照亮了她想看卻看不清楚的記億深處,從中浮出來的東西,是一個電視畫面。

     是葬禮的景象。

    喪家的男性正在向大家緻意。

    他在讀着事先準備好的稿子,然後戴着眼鏡的臉擡了起來,雙眼盈滿了淚水。

     這是她最近看到的影像。

    到底是哪一個葬禮呢—— 和佳子倒抽了一口氣。

    她發現那是在新聞談話性節目中曾經看過幾次的影像。

    就是那個父親為了被奸殺的女兒複仇,正在追殺兇手的事件。

    在節目裡介紹那個父親時,都會使用女兒葬禮時拍攝到的影像。

    可能是因為這樣才能更深刻表現出他的遺憾吧。

     長峰……下面的名字是什麼呢? 和佳子慢慢走下樓梯。

    她覺得如果走太快的話,雙腳好像會不聽使喚。

    她的心跳加速,全身冒冷汗。

     走到交誼廳後,她攤開昨天和今天的報紙。

    被通緝的時候,報紙上應該會刊登他的相片。

     找到了——不久她便找到了。

    一張男性正面的相片,下面寫着“長峰重樹嫌犯”。

     和佳子盯着那張相片看。

    果然沒錯。

    她看到吉川之後,一直覺得他長得跟某個人很像,原來就是這号人物。

    雖然發型不同,相片裡的長峰重樹也沒有胡碴,不過如果留了胡子的話,應該就一模一樣了。

     吉川就是長峰重樹嗎? 他的長發也有可能是假發。

    和佳子知道有男性用的假發。

    洗完澡後,他在頭上裹了毛巾,難不成就是為了遮掩本身的短發嗎? 而且他的行動也很可疑。

    雖說要找一個年輕人,可是那個人,其實就是他想要複仇的對象吧。

     和佳子拿着報紙的手開始顫抖。

    她收起報紙,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然檢査完門窗是否全都關好的工作還沒做完,不過她現在已經沒辦法想那麼多了。

     她打開電視,然後在電視前面坐了下來。

    她想要先确認吉川是否真的就是長峰重樹,因為光憑報紙上的照片,是很難判斷的。

    不過很不湊巧的,沒有一個電視台在播報新聞。

     如果真的是長峰重樹的話,該怎麼辦—— 當然應該通知警方吧?不,或許應該現在就通知警方。

    光是長得很像長峰重樹,這個情報就很有價值了。

    即使弄錯了,警方當然也不會怎樣,吉川應該也不會生氣才對。

     現在除了她以外,好像還沒有人發現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吉川幾乎沒讓自己和其他人打過照面。

    這一點似乎也顯示他就是通緝犯。

     必須先讓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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