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探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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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管閑事是一回事,好奇心被吸引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想管閑事,卻禁不起好奇心的吸引,一有動靜,本能地介入其中。

     二更剛過,店中人聲漸止,一聲奇異的怪嘯劃空而至,聲浪不大,但入耳卻有令人汗毛直豎的感覺,直覺地認為那是鬼嘯聲。

     他還沒入睡,沒來由地一陣心悸,居然生出汗毛直豎的感覺,心中一動,悄然而起。

    院子黑沉沉,從窗縫向外張望,一無所見。

    他很有耐心,靜候變化。

     片刻,對面屋頂黑影一晃,站立在檐口,可以看到微風掀起飄動的袍袂。

     黑影口中,突然發出一陣碉嗽鬼聲,聲浪甚小,但耳力稍佳的人即可聽到。

     也許是暗号,或者以鬼聲吸引有心人的注意。

     “很象江湖十大神秘組合之一,無惡不作裝神弄鬼的幾幽門使者。

    ”他自語:“難怪用鬼聲懾人,裝神弄鬼是他們的慣技。

    晤!難道飛龍劍客與九幽門有關?” 飛龍劍客的房門悄然而開,黑影輕如鴻毛向下飄落。

     飛龍劍客人很壞,但敢殺敢拼倒有可敬的英雄氣概。

    今晚他跟在一個黑袍人身後,英雄氣概似乎完全消失了,與其說他像一個卑謙的随從,不如說他像一頭乖順的哈巴狗來得恰當些。

    或者,像被牽着鼻子走的老牛。

     黑袍人昂然而行,他在後面乖順地亦步亦趨、尾随在後,似乎不敢直起腰杆走。

     小徑沿河岸伸展,右面不遠處是水聲嗚咽的洛河。

    不久,西南方向出現閃爍的燈光。

     那是一座小莊院,四四方方有土牆圍繞的建築,燈光是院門樓所懸的暗黃色門燈,可看清中山郡焦四個魏碑體紅字。

     這裡是河岸旁的郊區,很可能是往昔的天津橋頭舊址,附近零星散布着一些小莊院,白天也罕見人迹,晚間實在不需懸挂門燈。

     小徑所經處草木叢生,大白天走動,由于很少有人行走,顯得陰森詭滴,夜間更是恐怖孤寂,似乎四面八方鬼影憧憧,各種奇怪的聲浪令人膽寒。

     黑袍人真像個鬼,龍飛劍客也成了鬼卒,兩人默默地趕路,自始至終不曾發出語聲。

     院門是敞開的,不見有把門的入。

     兩人進入院門,後面不遠處出現另兩個人影,也是向院門走的。

     潛藏在不遠處柳樹下的王若愚,心中疑雲大起。

    這地方透着古怪,除了門燈之外,裡面沒有任何燈光,沒聽到人聲。

    也不見有人走動,沒有人看門,任由外人自由出入,而且沒養有家犬。

     郊區的人家,不養狗豈不可怪? 不可能是被放棄的廢宅,更不可能沒有人居住。

     後來的兩個人漸來漸近,門燈的微弱光芒,已可看清來人的形影。

     又是一個黑袍人,梳了泛灰的道譬,佩了劍,面目陰沉象死人面孔。

     後跟的是一個勁裝大漢,腰帶上插着連鞘單刀,相貌威猛雄壯魁梧,但也象飛龍劍客一樣,茫然無神乖順地跟在黑袍人後面亦步亦趨。

     “這是怎麼一回事?”目送兩人進了莊院,他訝然自語:“這裡是聚會所?他們在幹什麼?” 他更為好奇了,向側繞走。

     後進的内廳門窗緊閉,門外有兩名穿黑勁裝的人守衛。

    外面的院子黑沉沉,兩個守門人也渾身黑,如不移動,真難發現守門人的形影。

     廳内懸了兩盞暗紅色的小燈籠,偌大的廳,兩盞小燈寵光度有限,顯得幽暗陰森。

    上面環椅高坐着兩個黑袍人,渾身黑,鬼氣沖天,唯一白的是左上首那人頭上的泛白道譬,鷹目中似有冷芒閃爍,其實那是燈火的反映光芒。

    人的眼睛,是決不可能發光的。

     堂下兩側,分列着八名黑袍人,抱時而立,絲紋不動,真象泥塑木雕的偶像。

     十個黑袍人一式打扮,從發辔至所穿的黑快靴,完全相同,不同的是面貌而已,身材也高矮不等,所流露在外的陰森氣質,也是相同的。

     中間,有七男一女席地而坐,面向堂上,象是等候訊問的犯入,不過是易跪為坐而已。

     八個人都沒帶有兵刃,赤手空拳,一無長物。

     飛龍劍客是七個男人中的一個,低首垂啟;臉上毫無表情。

     “都到齊了嗎?”堂上道譬已泛白的黑袍人,嗓音陰森,真帶有幾分鬼氣。

     “上複總領,人已到齊。

    ”堂下一名黑袍人欠身回話,聲如洪鐘,中氣充沛。

     “先問他。

    ”總領伸手向下一指。

     一名黑袍入走近一個道裝中年人,踢了那人一腳。

     “向上禀告,據實回話,知道嗎?”黑袍人向中年老道沉聲說:“你可以申訴你的困難,不許敷衍,咱們長上将權衡情勢,作必要的裁決。

    ” “貧道怎敢敷衍?”老道打一冷戰,垂頭喪氣,說話軟弱無力:“貧道已盡了力,無奈家師心意已決。

    ” “令師怎麼說?”總領厲聲問。

     “家師說,上清宮是王府的祭天壇。

    敝宮的道侶,不許參予任何世俗事務。

    事關敝宮道侶的生死,因此堅決拒絕貴門的要求,不接受任何人的差遣,必要時将據實呈報王爺。

    ” “那麼,你已經沒有什麼用處了。

    ” “施主明鑒。

    ”老道驚恐他說:“敝宮有王府派來的中官坐鎮,所有的道侶皆不許随意外出,就算是家師願意接受貴門的差遣,也不敢派人執行,反而誤了貴門的大事,施主何苦相迫?” “你少給我胡說八道。

    ”總領冷笑:“本門事先已調查得一清二楚,貴宮的道侶,經常至巨室豪紳的家詞做法事,可以任意出入豪門仕紳的内室。

    本門所要求的是,由貴宮供給各地豪門巨室的動靜消息,堂奧内的房舍格局,要求不算苛,其他的事不需你們執行。

    令師膽敢斷然拒絕,心目中哪有咱們本門在?” “施主……” “把他弄出去,另行找人設法。

    ”總領沉喝,舉手一揮兼打手式。

     黑袍人一掌拍在老道的天靈蓋上,抓住背領拖死狗似的往廳外拖。

     老道略一掙紮,氣息漸絕。

    天靈蓋被重掌所震,腦部成了爛泥,軀體的掙紮力道亦漸小,片刻便一命鳴呼。

     坐着的另六男一女,驚得不住戰抖,但無力反抗,顯然身軀已經受到可怕的禁制了。

     飛龍劍客也在打冷戰,無意奮起反抗。

     “你。

    ”總領指着第二個人。

    那人豹頭環眼,身材魁梧,隻是雙眼無神,顯得萎靡不振。

     另一名黑袍人走近,揪住那人的發結将頭向上提,往後扳,逼使臉部朝上。

     “要殺要剮,你們瞧着辦好了。

    ”這人說話有氣無力,但語氣倒有幾分亡命英雄氣概。

     “你追殺夜遊鷹,從磁州追到洛陽,仍然殺了他。

    ”總領聲色懼厲質問:“你假藉俠義英雄名義,就敢肆無忌憚殘害他人?” “夜遊鷹背負了七件血案……” “呸!那不關你的事。

    ” “在下目擊他的罪行……” “他是本門的朋友。

    你好大的狗膽,膽敢殘害本門的朋友,心目中哪把本門放在眼下?” “在下對事不對人。

    貴門總不能包庇天下的牛鬼蛇神,世間蛇鼠橫行……” “處置他!”總領怒叱。

     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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