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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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放火。

    ”雍不容大聲說,用火把子徐徐點燃手中草束劄成的火把。

     火把的火焰剛升,莊中心的廣場人影紛現。

     三個戴黑頭罩穿黑袍的人,腳下如行雲流水飛掠而至。

     後面,果然有大自在佛與天風散人跟來,另有六名壯漢。

     楚酒狂與天都玄女,已恢複本來面目,各帶了兩名男女弟子。

     女弟子小佩小英,改穿了勁裝,臉上的易容藥已經洗掉,清麗的面龐比往昔扮女花子截然不同,英氣中隐約流露出動人媚态。

     另有十二名高矮不等,年齡在四十上下的黑勁裝驟悍大漢,以及黑勁裝女人,每個人除了随身的刀劍與刃之外,兩肋下各有一隻特制的貼身革囊。

     這才是以暗器殺人為主,真正的天道門大規模出動時,無敵的殺手群本來面目,除非絕對必要,決不與對方逞英雄拚武功高低,應付人手衆多的仇家,就需要将這批無敵殺手出動,行快速絕倫毫無感情的慘烈搏殺。

     也就是多年來那些名滿天下的正邪道高手名宿,不敢向天道門興師問罪的原因所在:誰也禁受不起殺手群的慘烈報複。

     今天,終于被迫公然露面了。

     二十九比二十三,天道門的殺手在人數上占了上風。

     “哈哈哈……”雍不客丢掉火把仰天狂笑:“我以為你們不出來呢!總算出來了,很好,很好。

    ” 他示意自己方面的人向後退,退至接近莊門的廣場,地方廣闊,是搏鬥拼命的理想所在,不怕有人躲在暗處施放暗器,四周沒有藏身的地方。

     “你比本門的殺手更狠更毒,居然無所忌憚地放火焚莊。

    ”為首的黑袍人站在三丈處厲聲說,唯一露在外面的一雙怪眼冷電森森,殺氣湧騰。

     雙方的人各自列陣,由雙方的主事人,在陣中心先打交道。

     “如果你們不出來與在下光明正大地相決,我天地不容一定會放火的,反正沈家莊出了任何意外,都由貴門負責,在下一點也沒感到内疚,更談不上狠毒,你心裡明白,不是嗎?” “老夫明白什麼?” “哈哈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雍不容在對方二十九雙怪眼兇狠怨毒的注視下,神色竟然出奇地輕松,說的話清晰入耳:“沈家莊的莊主沈鴻圖,另有一個在江湖鬼混為非作歹的身份,叫十方土地陳仲達,是大自在公子的好朋友,但大自大公子并不知道他叫沈鴻圖。

     逼大自大公子替你們興風作浪,就是這位沈莊主在牽線。

    大自在公子在最後一刻醒悟,手下死傷殆盡意欲遠走高飛,沈莊主這才道出身份,逼他帶了你們的天煞使者懾魂雙煞計算我,被我和徐姑娘幾乎屠了個精光大吉。

     他逃過江,卻逃不過沈莊主的控制。

     我知道他的底細,所以知道你們必定躲在他的莊院裡,要制造一舉搏殺我們這些人的先機,我隻好先發制人來找你們啦!你們三位,可否亮你們在天道門的地位身份?大概不會比副門主差,應該是副門主所說的三護法,對不對?” “果然是你殺了本門的副門主,你該死一萬次!”黑袍人厲叫:“如不将你化骨揚灰,何以慰本門被你殺死的弟兄于九泉?” “來吧!我等你。

    ”雍不容豪情大發,解腰帶脫掉長衫:“你們要是一個一個上,在下給你們公平決鬥的機會。

    一擁而上,我天地不容奉陪。

    ” 脫掉長衫,他的打扮令人望之心驚。

     青緊身,外面加了一件奇形怪狀的皮背心,背心下端是兩隻鼓鼓的袋,上端是兩排斜伸的飛刀插,都是造型怪異的鴛鴦薄刃不加定向穗的柳葉刀。

     雙小臂有皮護套,各有一圈雙鋒扁鑽。

     雙腳的大腿側,也有革袋系牢,各插了一排鐵翎箭,箭镞不帶倒鈎。

     所有的暗器,都沒有定向的穗或絲與綢,全是重心固定在一端的利器,發射的勁道夠的話,對方根本無法看到形影。

     他這一身暗器,隻算看得到的部份,假使每一枚暗器可以收買一條人命,最少也可以殺死六十個人,隐藏在内的還不知有多少。

     他将尖刀塞在皮護腰的插袋内,刀不至于影響他的手腳活動靈活。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

    ”龍姑娘高叫,猛地一躍而上與他并肩一站:“看誰是應劫在數的人。

    我千手飛魔的女兒,天地不收龍絮絮,誰要是想倚衆群毆,本姑娘将毫不遲疑地加入。

    ” 她小小年紀,居然敢表示要做證人。

     黑袍人哼了一聲,向後面打出隻有自己人才懂的手式,這才邁步逼進,手按上了劍靶。

     “小輩,你狂夠了。

    ”黑袍人語音一變:“本護法就給你一次一公平決鬥的機會。

    ” “謝啦!”雍不容徐徐拔刀:“我會十分公平地殺死你。

    我認為你閣下的道術,必定比貴副門主姐妹高深三倍,必定不會與在下鬥刀劍武功,請全力施展吧!可否光亮名号?我,天地不容雍不容。

    ” 尖刀出鞘,是一把毫不起眼,長僅一尺八寸的普通尖刀,而且并不鋒利。

     “等老夫殺死你之後,你再向閻王查問就知道了。

    黑袍人拔劍出鞘,卻是一把桃木劍。

     “原來是一個見不得人的膽小鬼。

    ”雍不容嘲弄地說:“可知你毫無必勝的信心,大自在佛幾個混蛋就比閣下有擔當有豪氣。

    ” 黑袍人仰天吸入一口氣,猛地哼了一聲張口吐氣,頭罩本來沒留有露嘴的洞口,突然露出一張血盆大口,噴出一股異氣。

     同一瞬間,桃木劍一揮,天風降臨,火星如暴雨般飄落,有若滿天流星殒墜。

     同一刹那,噴出的異氣暴漲,電光一閃,響起一聲霹靂,妖風大作,天地變色。

     黑袍人就在震耳霹靂中,蓦爾失蹤。

     雍不容也倏然隐去,光天化日之下無形無蹤。

     同一瞬間,龍姑娘駭極向側扭身仆倒。

     她遠在三丈外,隻感到天地混沌,眼前一黑無法視物,腦門發炸神智散亂,也感到可怖的風聲中,挾一種可侵骨裂肌的強勁,浪濤似的湧到。

     幸而靈智尤在,驚怖地向遠處仆倒。

     着地的瞬間,她感到怪勁突然消散,腰帶也被抓住,身軀毫無反抗的力道。

     “屏住呼吸,凝神内視!”耳中清晰地聽到雍不容熟悉的語音,脊心被拍了一掌,身軀急動,耳中但聽到罡風呼嘯,與及令她心膽懼寒的可怕怪聲。

     “定下心神伏下,循我發出的叱喝聲發射暗器,千萬不要好奇擡頭觀看。

    ” 聲落,她已安全地貼伏在地下。

     三個黑袍人全部失蹤,可知黑袍人的公平決鬥承諾是騙人的,三個人全撲上加入了。

     灰霧飛騰,五丈方圓内不見人蹤,但灰霧并不太濃,仍可隐約透視,卻不見有人在内。

     走石飛沙中,三道若隐若現的奇異青虹,矢矯如龍速度令人目眩,交叉飛騰、劇舞、穿梭、回旋……如果目力奇佳,可看出青虹并非漫無目的亂飛亂舞,而是構成虹網追逐某種看不見的鬼物。

     霹靂狂震,加上風聲與青虹急劇劃空所發的銳嘯。

    天昏地暗,真有處身地獄的感覺。

     姑娘對雍不容的話深信不疑,盡管她已魂飛膽落。

    但一想起雍不容,她有了精神的寄托,逐漸克服了無邊的恐懼,蟄伏在地默運神功。

     “打!”雍不容的沉喝聲像焦雷,聲源就在她的左後方不遠處。

     她連想都不想,更沒想到循聲發射暗器,是否會誤傷雍不容,事實上她臉孔貼地,想看也看不見!也不敢看,毫不遲疑地立即向叱喝聲傳來處,揚手向左後方發出三枚三棱透骨釘,手上已用了全力。

     “哎……啊……”慘叫聲透雲霧風沙而出,凄厲可怖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妖人納命!”雍不容的叱喝聲發自右前方。

     聲未落,她的小柳葉刀已破空飛出。

     “嗯……”有人被擊中了。

     “去你娘的!”雍不容的喝聲發自左前方。

     這次,她的三枚回風錐落空。

     蓦地雷聲兩響,火光閃爍,妖風突然消失,灰霧漸散。

     一切異象消失,她感到陽光曬在身上,已發寒顫的身軀感到暖意,忍不住睜開雙目。

     眼前清晰地看到陽光,看清泥土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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