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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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座客房的一叢月桂下,踉跄爬出氣色灰敗,渾身冷汗濕衣,扮成店夥的不要狂乞,眼中驚恐的神色仍在,爬起時渾身仍在戰抖,似乎連站都站不穩,手扶住院牆以免跌倒,快崩潰啦! “老天爺保佑!”不要狂乞脫力地自言自語:“我這點點道行,闖進去不神形俱滅才是奇迹呢! 天殺的!這是什麼魔法?那個混蛋秃驢,到底找來了什麼可怕的幫手?不挖出根底來,日後……糟!小雍他……老天!他可能已經化為骨灰了,我……” 他強提真力,翻越院牆溜之大吉。

     沿名勝區思賢樓後面的小徑,可抵裡外的城根。

     小徑荒僻,罕見有人行走,沿途全是僻野,草木叢生,附近方圓一裡沒有民宅。

     臨淮縣城日趨沒落,北面那條号稱惡龍的淮河,幾乎年年都水患連連無法可治,因此短短百年來,這座城從府降為州,州再降為縣。

     看來不久之後,連縣都要取消了(後來滿清乾隆十九年裁縣),城内有許多地方一直都是無人居住的僻野。

     近城根不遠,有一座孤零零的土瓦屋,已經多年沒有人居住,門裂窗破,垣牆半坍,幸而屋頂仍保持部份完整,成了狐鼠之窩。

     雍不容穿枝排草飛掠而走,臉色泛青披發如厲鬼,身上衣褲淩落,露出胸腹十餘處創口,血迹觸目驚心。

     幸而都是皮肉之傷,他這種鐵打的體質還承受得了,除非把他的頭砍下來,他死不了。

     腳下依然強健有力,氣色灰敗喘息如牛,但并不太影響他的矯捷,竄走如飛,落荒狂奔而走。

     身後,四股不可思議的氣旋,像是四股小小的龍卷風。

    挾走石飛沙與草技枯葉,曲曲折折旋走,速度時快時慢,其中兩股經常無法保持追逐的方位,必須由另兩股加以引導推動。

     氣旋中走石飛沙,隐約可辨一團朦胧的鬼物形影,仔細察看卻又難以分辨。

     四股氣旋無法逼至雍不容身後,雍不容的速度快逾奔馬。

     日影西斜,恰好西北天際烏雲密布,掩住了紅日,是雨雲,不時可看到雲中電光閃爍,金蛇亂舞,暴雨将至。

     正奔掠間,蓦地一腳踏空,他一聲驚呼向前一栽,摔落一座兩丈方圓深有八尺的草洞中。

     四股氣旋急湧而至,響起連聲霹靂,飛沙走石齊至,掩住了草洞。

     下面響起一聲沉叱,兩枚制錢幻化為灼灼光球,徑大如海碗,破空而起貫穿兩股氣旋,所經處飛舞的沙石紛紛迸爆,矢矯如電發出可怕的破風厲嘯。

     光球貫入氣旋中必,蓦地兩聲雷震,火光迸射,光球爆散,氣旋中間的朦胧鬼物形影,突然向後震台。

     但見兩團黑氣射出,仆地。

     狂風一吹,仆地的黑氣突然幻現人形。

     是錢孝和李愛一男一女,左手各握了一柄奇形怪狀的七星三角符錄密布法旗。

    右手有法刀。

     人形清晰幻現,可看到男的頭部炸裂,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女的腹部也出現一個碗大血洞,腸肚一團糟。

     制錢不可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創口、除非制錢可以行威力強大的爆炸。

     雍不容所發射的,确是兩枚制錢,以元神禦刃,他也用上了不可思議的無上玄功,事急行緻命的一擊,可知他對道術有高深的修為。

     上次救千手飛魔,破妖術如入無人之境,那是他第一次用上了不可妄用的玄功絕學,這次他再次臨危自救。

     第三次雷震,兩股猛烈的有光氣流,自坑底破空上升,與第三道氣旋行雷霆萬鈞的接觸。

     第三道氣旋斜旋而出,速度加快了三倍,遠出三四丈外,猛地沙石紛落,人影幻現。

     是趙忠,胸裂腹穿成了個爛屍。

     同一瞬間,第四道氣旋乘隙向坑下疾降。

     雍不容向上拍擊的雙掌仍未垂落,以玄功發射飛錢,元神已耗損至巨,再用雙掌竭盡精力行雷霆一擊。

     他已是賊去樓空陷入虛脫境界。

     氣旋下撲,一旋之下人影消失,氣旋挾風雷而起,破空直刮,片刻間便消失在遠處的廢屋内。

     電光連閃,電聲震撼天地,暴雨光臨,豆大的雨滴傾盆而至。

     傾盆大雨洗刷掉所有的遺痕和血迹,但卻沖洗不掉屍體的創痕。

     幾個十分警覺,穿了蓑衣的人冒雨找到三具屍體,随即發現另有一批人經過,便急急帶了屍體離開現場,無暇再在附近作進一步的搜尋。

     大雨傾盆,廢屋中大部份地方雨漏如注。

     廂房的一角半坍,另一角仍可藏風雨。

     雍不容被塞在壁角下,渾身濕淋淋,蜷縮成一團已失去知覺,被淋濕全身依然昏迷不醒,可知受創的情形必定相當嚴重。

     一旁,稱為楊含翠的美麗女人,雖則臉色蒼白虛弱的神情十分明顯,但顯得更為動人。

     薄綢衣裙一經水,那光景真夠瞧的,所以更為動人渾身曲線玲珑剔透,保證可令男人一見便血脈贲張,天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 目下外面大雨傾盆,房内殘破不堪,兩人一個力盡昏迷不醒,一個精疲力竭急于行功恢複精力,當然不至發生意外,雖則是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行功調息與練功或借行功達到某種目的性質不同,中間受到打擾并無危險。

     因此在雷電交加中,她心無旁地坐在壁下行功調息,不怕有外人闖入,更不怕力竭昏迷的雍不容能自行蘇醒。

     由于她斂神内視,用五嶽朝天式打坐行功,事實上視而不見,不可能發現昏迷的雍不容身軀有何變化。

     更不介意突發的意外,誰會在大雨滂沱中跑到這種僻野廢屋來踏探?當然沒有意外發生了! 她必須及早恢複精力,這時候,一個三尺童子,也可能将她打倒甚至擊斃。

     好不容易聚凝了将潰的先天真氣,進入第二階段氣上重樓。

     寂然蜷縮不動的雍不容,身軀突然抽搐了兩下。

     運氣一周天,兩周天…… 臉色逐漸恢複血色,不再像一個蒼白的女鬼了,先天真氣逐漸驅内因劇烈運動所産生的廢氣殘物,這是恢複精力最佳的不二法門。

     隻要行功三周天,就可穩住消散狀态的元氣。

     蜷縮不動的雍不容,又抽搐了兩下。

     雙方都在急取時間,兩人形之于外的神情卻不同。

     她以為雍不容已經體能耗盡,元神崩潰,不但昏迷而且離死不遠,用不着費神分心防範意外,加以雷電交加,風雨亂人耳目。

     而雍不容的抽搐動作微弱不易發覺,所以她一點也不知道所發生的變化。

     三周天,身軀完全松懈下來了,元氣歸流,臉色也恢複紅潤了。

     電光一閃,耀目生花,緊接着響起一聲乍雷,破屋搖搖,磚瓦紛落,雨似乎更大了。

     她心中一驚,睜開雙目。

     剛才那一聲乍雷,似乎就在不遠處的城根左近,殛斃某一株大樹,太近了,難免令她心驚。

     目光掠過雍不容的身軀,她眼神一變—— xmwjw掃校,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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