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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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誰願意? 這天三更初,李家的人已進入睡鄉,但各處重要的走道仍懸有照明的燈火,護院們照例站崗、巡邏。

    身為班頭的三星追魂,也照常帶了兩個手下,巡邏四周小心翼翼地查勤,看那些負責站崗守哨的人是否睡着了。

     剛抵後園的菡香閣,突然發現荷池旁的小亭中,站着一個黑影。

     這裡沒派人站崗.這黑影也沒有隐起身形的意思,甚至不時移動腳步,以免引起接近的人注意。

     身形暴閃,他倏然出現在亭口。

     兩名手下也反應迅疾,快速地堵住了亭兩側。

     黑影身材高瘦,灰黑色的長衫顯得斯斯文文,沒佩刀劍,臉膛灰黑,黑夜中無法看清面目。

     “老兄貴姓呀?”他沉着地詢問:“半夜光臨,不知有何見教?鄭某也許能擔待,何不開門見山賜示?” “不必盤道,你老兄也不必知道我是誰!”黑影刺耳的陰森嗓音,令人聞之毛發森上如聞鬼哭:“你隻要知我要找你三星追魂鄭基就夠了。

    你是鄭基吧?” “沒錯,正是區區在下,你沒找錯人。

    ” “很好,很好。

    ” 毛骨悚然的感覺震撼着他,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對在下來說,一定不很好。

    ”他戒備着說。

     “這是見仁見智的事,好與不好各人的看法不同。

    ” “本來就是如此。

    找我有何貴幹?我不認識你。

    ” “我認識你就夠了。

    不錯,有事找你,你幾個人,負責搜查鳳凰山一帶,千手飛魔很可能在那一帶山麓住宅潛伏,也可能隐身在山林草窩裡。

    ” 他心中一震,有點驚恐。

     鳳凰山,在皇城的東北隅,是一座靈秀的小山,也是“鳳陽”地名的出處。

    山麓的住宅,幾乎全是皇朝的貴胄府第,是事實上的禁區,平民百姓怎敢接近自找麻煩?除非活得不耐煩了。

     “你是紫霞神宮的人?”他硬着頭皮反問。

     “我說過,不要管我是誰,你似乎健忘,哼!”黑影語氣轉厲。

     “閣下……” “由于你心不甘情不願,因此敷衍了事,因而迄今為止,鳳凰山一帶一直不會徹底搜查過,耽誤了全盤搜索的大計,出現了漏洞。

    ” “閣下這麼說就不公平了,在下曾經三度前往……” “不要為你的行為辯護!”黑影冷叱:“你隻帶了幾個人,遊山似的逛了三兩趟……” “我抗議你的不負責任指控……” “你給我乖乖閉嘴!”黑影沉叱,聲如鋼錐直鑽耳膜:“為人謀而不忠,罪不可,因此必須借你的命來殺雞儆猴,看誰今後敢敷衍了事。

    ” “閣下欺人太甚。

    ”他無名火起,憤怒掩蓋了恐懼:“你是什麼玩意?竟然把鄭某看成可任意宰割的奴才。

    亮名号,閣下。

    ” “你即将死去,可以到陰司去查我的底細,閻王與判官都可以告訴你,你死吧!” 語音未落,雙袖微揚。

     三星追魂是暗器大行家,事先早懷戒心,對方的大袖剛動,他已先一刹那扭身仆倒。

     看不見暗器,隻聽到利器從身側破空的厲嘯聲逐漸遠去,假使他不先一刹那扭身仆倒,恐怕聽不到破風厲嘯了,暗器的速度比聲音跑得快。

     一聲怒吼,他挺身躍起。

     這瞬間,他的絕技三星追魂出手,那是三枚當十制錢大小的星形镖,鋒利沉重成品字飛出。

     可是,黑影失了蹤,星形深厲嘯着遠飛出四五丈外,全部落空。

     這瞬間,他感到背部一震渾身立耶失去意志力控制,像是某處地方洩漏了某些東西.同時,他聽到同伴的慘叫聲。

     他強忍痛楚,身形亂晃中,吃力地、痛苦地轉身回顧,然後向前一栽。

     身後共有四個同樣打扮的黑影,他的背部共中了四種無堅不摧的暗器。

     他的兩個同伴,一個倒了,在地下掙紮呻吟,蜷縮成團不住顫抖,有氣出沒氣入。

     另一位同樣,正踉跄奔逃。

    顯然對方有意留一個活口信,所以四個黑影絲紋不動,并沒追殺。

     “卑……鄙……”他狂叫,砰然倒地。

     李家共有十二名護院損失了四分之三慘重。

     鳳陽群雄人人自危,搜索千手飛魔的行動加強了,沒有人再敢敷衍了事,真正不怕死的人畢竟少之又少,誰也不想做下一個枉死鬼。

     出洪武門(正南門)便是筆直的大道,十二裡外便是位于太平鄉的皇陵城。

    大道可容六車并馳,兩旁的行道樹非榆即槐,濃蔭蔽日,一裡一台,兩裡一亭,氣象恢宏,是天下最壯觀美麗的道路。

     皇陵城,也就是當今皇上的祖宗陵墓所在地,所以叫皇祖陵。

     皇陵城附近警衛之嚴,是可想而知的,太平鄉有一半土地是軍戶的,任何人進入,皆無所遁形。

    在外地人眼中,這裡是戒備森嚴的軍區,最好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平時,府城的大戶豪門護院保镖,雖也不時往這一帶走動,但很少注意這一帶的人物往來情形,這一帶軍戶發起狠來是難纏的,少惹為妙。

     情勢不由人,眼線們終于硬着頭皮在這一帶出沒了。

     大道向東岔出一條小徑,裡餘有一座小小的村落,約有三十餘戶人家。

     這裡,是皇陵衛衛所的餘丁,所建的小村落,為首的是羅千戶羅坤的三弟羅震。

     羅坤承襲了千戶長的官職,他的三位弟弟便成了餘丁,必須靠自己的努力謀生。

    老三羅震孔武有力,曾經在南京混了一段時日,好像混不出什麼名堂,最後隻好回家耕種乃她下的衛田度日子,日子過得倒還安逸。

     至于他在南京混些什麼,他自己不說,村裡的人也不便問不敢問,反正葉落歸根名正言順,誰也懶得過問他到底是不是在南京混。

     這天破曉時分,他接往例一早就起床打熬筋骨。

    宅前的大曬谷場是他的練功處所,練的是拳腳、花槍、單刀、舉石擔、抱石鼓……反正都是練武的基本功夫,快四十歲的人,心智與體能皆達到颠峰房狀态,練得勤仍有相當程度的進境,如果不練,就江河日下一切免談啦!因此他練得很勤。

     剛打了一套太祖長拳活動筋骨,突然發現右方的一株老槐樹下,曉色撈胧中有物移動。

     是人,一個剛移步離開隐身的樹幹,穿了一身黑,面目不易看清的人。

     “喂!鬼鬼祟祟,你幹嘛呀?”他不悅地大聲問。

     “羅三爺,你練得很勤哪!”那人步入曬谷場,一面接近一面用頗為愉快的聲調說: “拳風虎虎,腳下沉凝而矯捷靈活,天下仍可去得。

    ” “是你呀?老周。

    ”他臉色微變:“你飛天豹子周飛在鳳陽名列五霸之一,但你走錯了地方。

    你知道這一帶的人排外性特别強,應該知道鬧事的結果。

    真的,你實在不該來。

    ” “我能不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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