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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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隆大教堂執事長,1846年創建第一個天主教行業協會,即國際科爾平盟會的前身。

     我姓皮倫茨——我的名字無關緊要——曾經當過彌撒助手,那時我簡直見一行愛一行。

    現在我在科爾平之家當秘書,而且迷上了這個差事。

    我閱讀布洛瓦①、諾斯曾教派②、伯爾③以及弗裡德裡希-黑爾④的作品,此外還常常翻看善良的老奧古斯丁⑤那本令人駭異的《忏侮錄》。

    我喜歡泡一杯紅茶,和阿爾班神甫徹夜長談,探讨有關耶稣的血、三位一體⑥和告解⑦等問題,向這位開明的、半路出家的托缽修士⑧介紹馬爾克、馬爾克的聖母瑪利亞、馬爾克的喉結和馬爾克的姨媽,提到馬爾克的中分頭、糖水、留聲機、雪枭、改錐、羊毛流蘇和熒光紐扣,談起貓與鼠和“我的惡過”⑨,叙述偉大的馬爾克如何坐在小船上而我又如何用蛙泳和仰泳不緊不慢地朝他遊去。

    如果說馬爾克有好朋友的話,那麼隻有我和他還算得上夠交情。

    為了保持這種友情,我花了不少力氣。

    不!我并沒有花多少力氣。

    我和他以及他那些不斷變換的飾物有着自發的聯系。

    假如馬爾克說:“給我幹這個!”我準會不遺餘力地去幹。

    可是,馬爾克從來不開口。

    有時,我為了和他一道上學不惜繞道去東街約他,而他對這種做法僅僅是默許而已。

    當他開始把羊毛流蘇作為時髦的裝飾時,我第一個響應,在自己的脖子上也挂了一串。

    有一段時間,我也用鞋帶系上一把改錐戴着,不過隻是在家裡戴罷了。

    自從升人五年級,信仰宗教和所有涉足聖事的前提就已不複存在。

    然而,為了能在聖餐儀式上窺視馬爾克的脖子,我仍然充當彌撒助手,以便讨好古塞夫斯基司铎。

    偉大的馬爾克在一九四二年的複活節之後——當時在珊瑚海發生了有航空母艦參加的激戰⑩——頭一次剃胡須,我也在兩天以後朝自己的下巴上刮了幾刀,盡管我根本就還沒有長出一根胡子。

    假如馬爾克在潛艇艇長講演之後對我說:“皮倫茨,去把那玩藝兒連同帶子一塊兒偷來!”我一定會從挂衣鈞上為你把那個帶有紅白黑三色⑾绶帶的玩藝兒摘下來的—— ①布洛瓦(1846~1917),狂熱信奉天主教的法國小說家和評論家。

     ②羅馬帝國時期希臘一羅馬世界的一個秘傳宗教。

     ③海因裡希-伯爾(1917~1985),聯邦德國作家。

     ④奧地利曆史學家、政治評論家和出版家赫爾曼-戈德的筆名。

     ⑤奧古斯丁(354~430),基督教神學家和宗教活動家,有自傳體作品《忏悔錄》傳世。

     ⑥基督教基本信條之一。

     ⑦天主教聖事之一。

     ⑧即天主教托缽修會會員。

    托韓修會提倡過安貧、節欲的苦行生活。

     ⑨原文為拉丁文。

     ⑩指1942年5月4日至8日在西太平洋珊瑚海美、日之間的海戰和同年6月4日至7日的中途島戰役。

     ⑾紅白黑是當時的德國國旗的顔色。

     然而,馬爾克總是獨自行動。

    他一個人坐在艦橋上的陰影裡傾聽着水下那凄婉的樂曲:《鄉村騎士》①——海鷗在空中盤旋,海水時而平靜如綢,時而掀起粼波,時而白浪翻滾——停泊場裡停着兩條大肚子貨輪——雲彩投下的陰影不時地揀過水面——六艘快艇編隊朝普齊格灣駛去,船首激起層層波浪,幾隻拖網漁船散在其間——浪擊沉船,發出嘩嘩的響聲。

    我一邊慢慢地遊着蛙泳,一邊從幾根露出水面的通風管之間的空隙向遠處張望——實際上總共有幾根?當雙手快要碰到鏽鐵闆時,我開始盯住你。

    整整十五年來,我一直在盯着你!我遊上前去,抓住鏽鐵闆,眼睛盯着你:偉大的馬爾克一動不動地蹲在陰影裡。

    船艙裡的唱片像着了魔似的重複着同一段曲子,直到發條轉完為止。

    海鷗在空中掠過。

    你的脖子上挂着那件有绶帶的東西—— ①意大利作曲家馬斯卡尼(1863~1945)的著名獨幕歌劇。

     他的身上除此之外一絲不挂,看上去頗為滑稽。

    一副瘦骨頭架子帶着從不消退的曬斑赤條條地蹲在陰影裡,隻有兩膝是亮晃晃的。

    長長的、半挺着的xxxx和兩個睾丸平攤在鏽鐵闆上。

    雙手夾在胭窩裡。

    頭發一縷一縷地披在耳際,頭頂正中的發路并未因潛水而弄亂。

    他竭力表現出一副救世主的神态,在這副尊容下面,那枚碩大的、近乎一掌寬的“糖塊”作為全身唯一的飾物一動不動地懸挂在兩根鎖骨之間。

     至今我仍然覺得,那個為馬爾克提供動力——雖然他還有若幹備用的動力——和制動力的喉結,第一次找到了一個标準的對稱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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