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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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歡談之時,他便換上橡皮衣,帶着裝有必需品的背包,從窗口潛出去。

    來到岩區組好小艇,趁着夜色劃向丁崎,然後騎摩托車趕回O市。

     回到自己的房間,大概十一點左右。

    身體已經疲憊不堪,然而重要的事這才開始。

     馬上打電話到江南寓所,利用他當做自己确實在O市的證人。

     當時電話沒打通,不過沒關系,倘若他如預期中展開行動,一定會有所連絡。

    說不定,已經來過電話了。

    果真如此,可能會問起今天的行蹤。

    到時借口也早巳準備好,就是那幅畫。

     為了證明六人赴島期間,自己确實在本土活動,事先準備——那幅磨崖佛的畫。

    不,正确地說,應該是那些畫。

    因為,畫一共有三幅。

     三幅畫分别是炭筆素描淡彩階段、全圖以畫刀抹上厚彩階段,以及完成階段。

    當然,三張構圖完全一樣。

     去年秋天傷心之餘,漫無目的地浏覽國東半島山中風景。

    憑着當時的記憶,将季節改為早春,事先畫好作畫過程各階段的圖畫。

     把第一階段的畫擺在畫架上,盯着寄給自己的信,等候江南的連絡。

    萬一和他連絡不上,必須找其它的『證人』……。

    微微發熱的腦中卷起漩渦般的不安,強自忍耐,拚命使自己鎮定下來。

     将近十二點時,電話終于響了。

     不出所料,江南吞下了餌食。

    當天,他已拜訪過中村紅次郎。

    然而對于島田潔那名男子的出現,不覺有些許困惑。

     『證人』成為複數雖然再好不過,但是過度介入反而不妙。

    隻有讓自己适當地加入偵探遊戲,才是上策。

     幸好他們關心的不是現在,而是過去。

    看樣子,至少不必擔心他們會追蹤六人到島上去。

    為了加深二人對自己『存在』的印象,故意放言擔任『輪椅神探』的角色。

    并且表示還要到國東寫生,約好翌日晚上再行連絡。

    當時靈機一動,建議他們走訪安心院的吉川政子,目的是将二人的注意力移開現在的角島……。

     二人離開後,稍事休息。

    黎明前又騎摩托車趕往丁崎,換乘系在岸邊的小艇回角島。

     回到十角館,确定大廳無人後,把塑膠闆擺在桌上。

     (那些塑膠闆究竟意味着什麼?) 是否希望他們知道即将成為『被害者』?或者自覺有種奇妙的義務感,倘若不事先發布『處刑』宣告不算公平?抑或在不同層次上,含有更加痛烈的諷刺意味……? 恐怕自己複雜的心理反映,已将三者全部包含在内。

     第二天晚上比第一天更早回房,離開大廳前雖和卡差點起沖突,也設法克服了。

     由于缺乏水分的滋補,身體虛弱得幾乎站不住腳。

    潛出房間前,把阿嘉莎交代服藥用的水喝個精光。

    第三天以後預定不回本土,必須補充水分,及早恢複身體狀況。

     從角島回O市的路途,比前一夜更加艱辛。

    途中,甚至屢次打算放棄……。

    自己單薄的身子何以有那股毅力,至今仍覺不可思議。

     回到房間,首先努力補充水分。

    江南和島田來了以後,開始讨論角島事件時,他一連暍了幾杯紅茶……。

     依照預定計畫,翌日起便不再回O市,因此扮完自己的角色後,必須對二人的話采取否定态度。

    當下斬釘截鐵地宣布自己退出此事,以免翌日以後他們再行連絡。

     不過,當時聲色俱厲地向島田吐露的那番話——全是由衷之言。

    尤其得悉二人打算挖掘千織身世之謎時,頓覺義憤填膺。

     和前一天同樣地,黎明時分趕返角島。

    回到十角館房裹,暫時在黑暗中平複激動的心情。

     4 選擇歐璐芝為第一個被害者,有若幹理由。

     首先,對她而言也可算是某種情分——早點死掉可以避免知道以後的混亂及恐怖。

     歐璐芝——她和千織非常要好,含羞帶怯的表情頗有千織的神韻。

    可能她并未積極加入殺害千織的行動,而僅僅是個旁觀者。

    但是——雖然如此,也不能單單放過她。

     另外一個極大的理由,就是歐璐芝左手中指戴着那枚金戒指。

     歐璐芝一向沒戴過戒指,突然戴上格外引人注目。

    那枚似曾相識的戒指,或許正是自己送給千織的生日禮物。

     歐璐芝是千織的好朋友(千織的喪禮上,她哭腫了雙眼……)。

    由此推測,她很可能收下千織的戒指當做紀念品。

     既然她和千織那麼親密——,應該知道角島是千織的故鄉,或者甚至知道自己和千織的關系……。

     那枚戒指内側刻有自己和千織的英文名字縮寫——K·M·&C·N·。

    即使千織沒直接說出口,千織死後,歐璐芝發現戒指所刻英文字母的可能性也很大。

    一旦島上果真有人遇害,她推想出動機和兇手的或然率相當高。

     因此,不得不先結束歐璐芝的性命。

     于是潛出大廳,直接到歐璐芝的房間。

    為了方便辦事,當然瞞着六人私藏一份伯父給的十角館預備鑰匙。

    開門溜進房間,趁她熟睡時在脖子纏上繩子,使勁緊勒。

     歐璐芝的眼球彷佛即将進出,眼凸唇歪。

    手腳抽搐一陣,腫脹的臉逐漸發紫……很快就斷了氣。

    放好她的屍體,是因為内心深處總覺得她太可憐。

     原想從屍體手上取下戒指,收回千織貼身的紀念品,另一方面也為了避免有人注意到屍體手上的戒指,而展開推論。

    然而——或許是還不習慣島的環境,歐璐芝的手指脹得褪不下戒指。

     如果戒指一直戴在手上,從外表看不到英文縮寫。

    不,不行——,不能把含有千織和自己珍貴回憶的紀念品丢在那兒……。

     于是決定采取強硬手段,切下手腕。

     倘若隻切掉中指,會使人更加留意那枚戒指。

    況且,切除左手腕的行為可解釋為『模仿』去年的藍屋事件。

    同時期待這種吻合會産生一種效果,也就是向島上人暗示後來島田潔所說的『青司之影』。

     使用預備為兇器之一的刀子,辛苦地切下屍體手腕。

    暫時把手腕埋在建築物後面的地中,打算事成後再行挖出取回戒指。

     為了留下第三者由外侵入的可能性,特地打開窗戶挂鈎,也沒鎖門。

    然後辦最後一件事,從廚房抽屜拿出『第一個被害者』的塑膠闆,貼在門上……。

     在阿嘉莎的口紅塗上氰酸,是前一天——第二天二十七日下午的事。

    當時塑膠闆雖已出現,但由于他們警戒心不夠,才有機會潛入房中下毒。

     按照預定的計畫,應該很快便會發現阿嘉莎的屍體。

    不料事輿願違,使得『毒煙限時裝置』行動遲遲不敢推出。

     下一步,所用的是十一角形杯子。

     那個奇妙杯子的存在,是在抵達角島第一晚所發現。

    贊歎之餘,便決定加以利用。

     第二天早上擺好塑膠闆後,偷偷把那個杯子帶回房裡,另從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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