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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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人接口說:“拿上他的公文包。

    ”裡克特覺得手表也被從手腕上撸走了。

     事情來得快也結束得快。

    裡克特醫生聽着腳步聲遠去,一扇車門砰地關上,接着是車胎在平滑的水泥地上吱吱尖叫。

    他躺着一動不動地過了一會兒,慶幸自己還活着。

    他找着了眼鏡,一戴上便發覺左鏡片碎了。

    作為一個外科醫生,他最關心的是一雙手,所以在起身之前就已檢查了一下。

    站起來之後,再看身上其他部分。

    白襯衫和領帶都沾了油泥,夾克掉了一粒扣子,留下一個馬蹄形的小破口子。

    褲子從前右口袋被撕到了膝蓋。

     “我的上帝,多倒黴的一天啊!”他自言自語道。

    早上的撞車跟這會的遭劫相比,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他猶豫了一會兒,找着了鑰匙,回到診所的辦公室,打電話給警衛。

    兩人争辯了一會要不要報警。

    診所聲譽是他猶豫的主要原因。

    此外,警方以往的政績也叫他灰心。

    他一邊權衡着報不報警的得失,一邊打電話給妻子,解釋說得晚一點回家。

    接着他來到洗手間,從鏡子裡檢查了一下臉。

    右頰有一處擦傷,沾了不少車庫地上的細沙。

    他一邊用消毒液清洗傷口,一邊計算給搶走了多少财物。

    皮夾裡有将近一百元現金,所有的信用卡和身份證,包括加州的行醫執照。

    但是最叫他心痛的是手表。

    那是妻子送的禮物。

    嗨,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好了,他想。

    這時,有人敲了外間屋子的門。

     警衛帶着一副讨好的歉意,說這種事還從來沒有過。

    要是他當時在場就好了。

    半個小時之前他還按例巡視過車庫呢。

    裡克特醫生安慰他說,他不想追究誰的責任,他關心的隻是如何采取必要的措施,以保今後不再發生這類事情。

    接着他又解釋了不讓報警的原因。

     第二天,裡克特醫生覺得不太舒服。

    他以為是受了驚吓和一夜沒睡好的緣故。

    可是到了下午五點三十分,他已糟得起意取消和情人——診所病曆部秘書所訂的約會了。

    最後他雖然去了她的公寓,不過離開得很早以便休息。

    到了自己床上,卻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第三天他是真的病了。

    從裂隙燈①前一站起來就頭暈目眩。

    他竭力不把這跟那隻咬它的猴子和唾了他的艾滋病人聯系在一起。

    他很清楚,艾滋病是不會因這種偶然的接觸傳染的。

    叫他憂慮的是那種尚未可診斷的超級感染。

    到了三點三十分,他起了寒戰,伴着有如周期性偏頭疼那樣劇烈的頭痛。

    他意識到高燒發作了,便取消了下午其餘的預約,離開診所。

    這時,他已相當肯定自己得了流感。

    回到家,妻子看了一眼他蒼白的臉色和紅紅的眼圈,立刻打發他上床。

    到了八點,頭太疼了,不得不吃一片止痛藥。

    九點,胃又劇烈地痙攣起來,還伴着腹瀉。

     ①裂隙燈,檢查眼睛用的燈。

     妻子想打電話叫内瓦裡醫生。

    裡克特卻說她大驚小怪,說他會好的。

    他吃了幾粒安眠藥,然後睡着了。

    早上四點他就醒了,踉踉跄跄跑到廁所,吐了幾口血。

    妻子吓壞了,扔下他一個人在廁所,自己去打電話叫救護車送他去診所。

    他這次沒有抱怨。

    他已沒有力氣抱怨。

    他意識到自己活這麼大還從沒這樣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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