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亂中辯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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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 “你……你說甚麼?小二郎。

    ” “會吃甚麼?” “會吃水排。

    哈哈哈……” “哈哈!妙!”有人怪叫起哄。

     “你這婊子養的,怎麼說吃木排?” 痢頭高怪叫。

    小二郎尚未發話,有人叫:“小二郎,告訴他啦!癫頭高第一次放排,說給聽聽也是好的。

    ” “說呀!”小八狗在門角上伸出腦袋,說完放肆地狂笑。

     小二郎咽下一口口水,喝光桌上茶壺中的茶,脫下衣往牆下一丢,光着身拍拍胸膛,眯着醉眼說:“癫頭高,你聽了。

    咱們放排的人,老實說,賺的都是風險錢。

    在山上怕被木頭壓死,怕被老虎狼蛇蟲要老命。

    放下江,有水險。

    碰上對頭,咒語一念,如果排頭法術差勁,木排一散,血本無歸白忙一年,錢到手,天知道會不會人為财死?所咱們誰不想快活快活,逢場作戲不傷大雅,留些老本養老婆孩子,千萬不可認真,尤其對那些婊子不許當真。

    ” “你少說廢話。

    ”痢頭高怪叫。

     小二郎哈哈笑,往下說:“有相好的人,不止一個痢頭高。

    你這次隻放了四十排,銀子到手不到三天,你便在那婊子身上花掉了二十排,硬被那小養漢婆吃掉了一半……” “哈哈哈……”衆人一陣狂笑。

     “咱們幫中流傳着一個老故事,癫頭高,你要不要聽”” “說啦!别賣關子。

    ”小八狗大叫。

     “故事是這樣的:從前……就算是年好了。

    有一位老鄉放了卅六排到武昌,在一個爛貨身上花掉了卅五排。

    那婊于表現得千般恩萬般愛,愛得他昏了頭。

    銀子花光了,該回家鄉啦!但這位仁兄認為婊子真心愛他,有情有義刻骨銘心,怎肯回鄉?打算暫離武昌到外地找親友借貸充作纏頭錢,方不負婊子對他的無邊情意。

    他啟程動身,婊子送她到碼頭上船,從大門哭到碼頭,依依不舍難解難分,哭得這位仁兄又愛又憐,少不了也感到心酸,心一酸就流下了寶貴的情淚,感上心頭,順手抓起婊子手中沾滿離淚的汗巾拭淚。

    這一拭不要緊,他竟号哭如喪考妣啦!你說妙不妙?” “有情有義恩恩愛愛,難舍難分心頭酸楚,怎得不哭?哈哈!”有人怪叫。

     “英雄有淚不輕彈,隻緣未到傷心處;他去借錢又不是去枉死城報到,傷甚麼心?不是生離死别,哭個鳥。

    ”小八狗大聲吼。

     “他為甚麼哭?說呀!”另一名大漢叫。

     “那婊子的汗巾裡面有辣椒粉,擦在眼睛鼻子裡,怎能不哭?”小二郎不帶感情地說,樣子倒裝得蠻正經的。

     登時引起一陣狂笑,有人叫:“痢頭高,今晚上你回來,你那位小養婆哭了麼?哈哈……” “你試過她的汗巾麼?”另一個怪腔調地問。

     “以後呢?小二郎。

    ”小八狗問。

     “以後?那仁兄氣得幾乎要跳江自殺。

    ”小二郎仍然一本正經地說。

     “死了麼?”有人問。

     “他老兄沒有跳江,死是死了,但不是跳江的而是死在故鄉。

    他打消了借銀的念頭,卷起包袱回故鄉,臨行詩興大作,吟了一首歪詩給那位粉頭。

    ” “念來聽聽。

    ” “詩是這樣:卅六排留一排,淚灑江水千番愛。

    隻道你是真情意,誰知你巾中有藥材。

    ” "哈哈哈哈……" “哈哈!詩倒有點押韻,但不是律也不是絕,糟的是最後一句怎麼多了一個字?”有人提出抗議。

     “你真是的,說是歪詩嘛,多一個字少一個不甚麼關系?” “哈哈哈哈!走吧,别取笑癫頭高了,早點睡明天得交貨呢。

    ”有人叫。

     “走啊” 八個人你摻我扶,叫嘯着向洲裡走。

    領先的小二郎拖着衣衫,歪歪倒倒向前走,一面荒腔走調走調地唱:“正月之漂,呀正月正,我與情哥看花燈……呃!我得歇歇,你們走……” 話未完,一頭栽入小徑旁的草叢,嗯了兩聲便睡着了。

    其他七名醉漢跨過他伸在路中的一雙腳,向遠處燈光隐隐處踉跄走了。

     小二郎睡得正甜,口鼻突被一隻大手捂住了,猛一吸氣。

    “哇”一聲大叫,神智一清,吸入一口氣,翻過身又睡着了。

     “小二郎,醒醒。

    ”耳中有人沉聲叫。

     “嗯……别吵,别吵……” “喂!你知道一個叫狼枭的人住在何處?” “到村裡去……去找,我……我要睡。

    ” “狼枭……” “去找鬼師王排頭。

    ” “王排頭呢?” “住在村裡,最好到排上去找。

    ” 林華半躺在小二郎身側問話,突然發覺身後微風凜然,心中一驚,猛地奮身一滾,斜竄丈外方挺身而起。

    一個黑影向北飛掠,兩起落便消失在草下不見。

    他奮起便追,一躍三丈,去勢如電。

     洲中段寬僅四裡左右,地勢雖平坦,但視界不良,丈餘高的蘆葦住了視線,人一鑽失去蹤迹,夜間更是不便。

    但林華耳目皆極為銳敏,今晚雖然無月色,但仍有朗朗星光,而且江風不大夜間以聽覺為主,想逃脫地的追蹤,談何容易?登岸不久他便覺被人跟蹤,隻是不願理會而已吧。

    目下他已開始盤問小二郎讨狼枭的消息,這個跟蹤的人竟敢迫近吸引他的注意、豈能讓這家夥脫身?論武功與追蹤術,目前敢說天下無出其右。

     黑影身法奇快,左手握了一根短杖,縱躍如飛,竄走如蛇,功力極為精純,從行走的形态看來,這人定然頗為自信,認定被吸的人決難遠及。

    曲折遊竄卅餘丈,黑影往蘆根下一伏、耳貼着地面傾聽動靜。

    星光下,可看出原出是白天在壓江亭現身,逗引林華的老花子。

     這位老花子青天白日敢潛入康二爺的秘室偷聽,可如确有超人能耐,正是不折不扣有老江湖老狐狸。

    老花子的西面七八丈處,林華早已潛伏恭候多時。

    林華已聽出老花于的藏身處,但早有打算,如果沖近搜尋,對方必定另行遁走,在這蘆葦叢中捉迷藏,豈不白費勁? 他先用手輕撥蘆葦,然後雙腳有節拍地踏動。

    撥草聲時斷時斷續,踏地聲由重至輕,完全配合他的竄走速度,擦草與落腳配合得恰到好處。

    如果留神細聽,必定以為他逐漸遠走了。

     “你往那兒去?我老花子吃定你了。

    ”老花子嘀咕自語。

    挺身站起。

     老花子太過自信,飛縱而起,三起落剛好縱落在林華潛伏處,相距不足五尺。

     “别走啦!閣下。

    ”林華倏然站起叫。

     老花子大驚,飛縱而起貼草梢掠出三丈左右,腳一沾地便折向右竄出兩丈處,但仍未能将林華扔脫。

     林華已先一步到達,冷笑道:“好了,咱們談談。

    ” 老花子真的吃驚了,不假思索地一杖劈出。

    倉猝間出手襲擊,自己腳步尚未穩定,相當的危險,可能是弄巧反拙。

     果然碰了勁敵,林華已先一刹那向側一仆,一腿掃出搶攻下盤,“噗”一聲掃中老花子的右胫。

    老花子胫堅似鐵,但仍被掃得身欲倒。

     林華捷通電閃地挺身沖到,貼身了,一手架開老花子的短杖,另一手來上兩記急促兇猛的短沖拳,“砰噗”兩聲悶響,老花子終于倒了。

     “起來,該談談了吧?”他迫近叫。

     老花子突然一蹦而起,拳掌齊出。

    “砰砰噗噗……”兩人貼身狠拼,硬碰礙手下留情,兩照面三沖錯,各攻了數拳,也各被對方擊中了數拳數掌—— 掃描,xmwjw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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