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章 南下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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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門倏然而開,一個龜奴領着那兩位仁兄當門而立。

     上首席的一名大漢醉眼朦胧,将攬在懷中的粉頭向旁一推,站起叫:“散也散也,你們都給我回房安頓,太爺們還有事,等會兒誰都不許進廳來。

    走!走!” 粉頭們與樂妓一個個狼狽而走,片刻間走了個幹幹淨淨。

    “砰”聲響,兩位來客重重地關上門,把龜奴關在門外。

     “怎樣了?”上首位的大漢問。

     兩位客人到了桌旁,先抓起酒壺咕噜噜先準了半壺酒。

    那位生了一雙鬥雞眼的大漢摘下匕首丢在桌上,一把抓起吃剩下來的殘雞殼,顧不得湯水淋漓,先嗆了幾口,吐出殘骨說: “狗屁,那小子如果是練武的,練武的早該不值錢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上首位的大漢追問。

     “那家夥睡熟得像條死豬。

    ” “你沒問他的來路?” “見鬼!他根本就不是江湖人,問他則甚?” “你們……” “有兩個鷹爪孫住在鄰房監視,兄弟怎敢喚醒他盤問?咱們在房中翻箱倒櫃,他睡熟得像條豬,這種人要來何用?大哥竟然想招他入夥,豈不可笑?” “但翻江蛟黎兄卻說他會點穴。

    ” “你别聽老黎胡說八道,他是個驚弓之鳥,别理他就對了。

    反正咱們目下人手已夠、不必再招人手。

    ” “可是,狼枭那家夥難纏,找不到對付他的人,咱們風險太大。

    ” “咱們找三個人伺候他,何所懼哉?” 大哥略一沉吟,似乎已下定決心,說:“好,找不到人,咱們就動手好了。

    諸位,大哥我話講在前面,這次咱們所幹的活極為犯忌,誰透了口風誰得完全負責。

    再就是把那女人弄到手,千萬不可毛手毛腳亂來,她可是咱們投靠的本錢,她有了三長兩短,咱們羊肉沒吃到。

    反惹了一身騷,說不定反而把老命送掉。

    要玩女人,粉頭多的是,那可是一塊天鵝肉,咱們這群癞蛤蟆最好别妄想。

    明天朱三哥可以趕到,他在萬金堤廉家與咱們會合,咱們到廉家商量如何分配人手。

    狼枭那小子奸似鬼,他在武勝門渡口将人弄到手,由于亮了底,他帶着人溜到鹦鹉洲避風頭,準備風聲一過,過江帶入南下,在後天之前,他不會将人冒險帶走,咱們還有兩天工夫準備。

    ” “大哥,如果狼枭那小子不過江,咱們能不能到鹦鹉洲去找他?”一名大漢問。

     “到鹦鹉洲去找?哼!你可說得輕松,我可不願為了此事把老命送在鹦鹉洲。

    他會過江的,那小子愛财如命,為了錢他可以把他老子出賣給任何人,他決不會少拿一文錢,必去領重賞的。

    ” “如果他派人傳口信,說明在洲上交人……” “他無法辦到,你放心,他的交遊比咱們還狹小。

    兩位賢弟白跑了一趟,咱們明天通知水鬼郝二算了。

    ” 鬥雞眼賢弟在懷中一陣掏,笑道:“小弟沒白跑,瞧,咱們幾個人可以包下這一邊的院于,痛痛快快玩三天。

    ” “見鬼!你從何處弄來的?天老爺,你怎麼在鬼見愁的地段内作案?”大哥變色地叫,盯着桌上的九錠銀子發呆。

     “小弟不是作案,而是順手牽羊弄來的。

    ” “順手牽羊? “就是平安客棧那小子的嘛!” “你真糊塗,那小子的銀子怎能動,他已是被鷹爪孫盯上了的人,他如果報案,咱們……” “大哥放心,就由于他是被鷹爪孫釘上的人,咱們拿了反而沒風險。

    鬼見愁的人,必定以為那小子存心謊報,故意刁難,不去聽也不去受理,恐怕還得讓那小子吃吃苦頭呢。

    ” “這……好吧,反正已經做了,咱們怕也沒用,該安歇了,晚上少在粉頭耳旁胡說人道透露了一絲口風,咱們便人财兩空了。

    銀子愚兄暫時保管,你們去找你們的相好。

    我到後面方便去。

    ” 廳中一空,九錠銀子仍在桌上。

    但等大哥方便後回廳。

    銀子已不翼而飛。

     “咦!銀子誰拿走了?”大哥怪叫。

     平安客棧林華的房中亮起了燈光,他将失而複回的銀子包好,将皮護腰卸下,一同包人包裹中,往床上一塞,上床就寝,自語道:“這些小毛賊如果打上房那位小姑娘的主意,不枉送老命才怪。

    ” 一宿無話,次日一早,他将包裹交櫃保管,早膳罷,回城南走了。

     城四周都建有堤防,城南的南湖堤叫郭公堤,白龍床矶及石嘴以下一段隻有一條小土堤,直至本朝末期,兵部尚書熊廷粥方築了一條路堤擋水。

    長堤在城西南,沿汀修築,稱為萬金堤。

    後來滿清入關,在萬金堤後加了一條真正的長堤,起目赤山,下迄嘉魚縣下田寺鎮,長一百廿裡。

     面對鹦鹉洲的一段堤,雄偉的壓江亭面對滾滾彙流。

    亭以南直至新開港,這一帶民宅淩落。

    新開港舊名南浦,也就是離騷上“送美人兮南浦”的南浦、往昔是往來船舶的停泊處,目前已被黃鶴樓以南的船官浦所取代、已非昔年的盛況了、正日漸凋零中。

    亭以北至城西南角,以及以東至南湖,甚至延至明月湖一帶,卻是城外的繁華區,比城内更熱鬧。

     堤與湖之間,是一條長街,長有一裡左右。

    到達城外、沿濠外緣再伸出一條橫街,西抵江畔,東至望山門。

    這兩條形成丁字的長街,是廿裡方圓的武昌城,最複雜最令當局頭痛的地方。

     萬金堤外彙流滾滾,秋泛未退,渾濁的江水濁浪滔滔,沿岸水際船桅如林。

    堤上則人群穿梭往來,旅客與遊客如過江之鲫叫賣,聲不絕于耳。

    堤内的長街行人似蟻,萬商雲集,行人來去匆匆,貨物一車車一擔擔來來去去。

     對面鹦鹉洲泊滿了木排,從洲南直延至洲尾,恐怕有上萬木排,每長排約有十餘節小排,每小排約有合抱粗三四丈長的巨木一二十根。

    每長排有一木商,在排中的小排上搭屋居住,所以隻消數排上的簡陋木屋,便知有多少木商了。

    每本商擁有他自己的排夫,皆是洞庭湖上遊各縣的人,他們的團結力十分堅強,形成了實力堅厚的所謂“排幫”,據說其中有些排頭會法術,會禁制術,十分利害,各地的水賊劫匪誰也不敢打排幫的生意。

     姑不論排幫的人是否會畫符念咒驅神役鬼,隻消一看他們的人,便知他們為何能闖出如此不凡的局面了。

    這些湖湘山區的伐木土著,上山代木下山放河,水陸能耐從千錘百煉中得來,一個個粗壯如山,風霜雨露把他們洗煉得堅強、粗曠、标悍、豪邁。

    他們登岸時,很少落單,随身必定帶了他們的兩種利器,一是短鐵鈎,一是砍刀。

    這兩種利器,是他們的應用工具、動用時得手應心。

    與人沖突,把這兩種利器用上,其可怕的程度,可想而知。

    如用來為非作歹,更是如虎添翼。

    在武冒附近,排排的人可說占盡了上風,其中少不了有些敗類,惹事生非無法無天,自然引起當地人的反感,經常發生人命、沖突事件層出不窮。

     已牌左右,林華到達長街,從一條小巷拆入,向萬金堤下走去。

    他這一身打扮毫無特殊之處而這一帶活動的水夫。

    幾乎全是些高大健壯的人。

    因此他這身材高大的人并不顯眼。

     街道窄小,往來的人卻多,一股臭味向鼻中鑽。

    他到了一座巷邊的小食店前,略一打量四周然後信步跨入—— 掃描,xmwjw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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