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死了幾年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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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雷醒時感到極其疲乏,他做了個怪夢。

    他夢見自己到了海邊,退潮後的沙灘呈現出麥子成熟時的棕褐色。

    極目而望,隻見沙子不見海水。

    他孤獨地呆在這酷熱的遼闊沙灘上,意識到必須不惜任何代價離開這兒,回到大海中去,才能獲得自由。

     可惜,他不能動彈。

    他長着類似海豹那樣的發育不全的肢體,就是不知怎麼使用。

    渾身都是僵硬的,他剛站起,卻又猛地栽倒沙灘上。

    沙子把他的背部烤得隐隐作痛。

     他一動,沙子就往下沉陷一寸。

    他渾身那麼僵硬,莫非獵人把他打傷?他自己回想不起來,隻得在沙灘上滾動前進。

    他的身子變成了黑乎乎的一個大肉球,樣子十分可怕…… 夢做到這裡,他睜開眼睛。

    窗上已灑滿陽光,他妻子坐在桌邊,一面吃着早餐,一面瞅着他,生活并不像夢中那樣。

    他從妻子的目光中立即猜出了她有什麼心事。

    這樣的目光,他很熟悉,深沉、富有母性、還帶着幾分憂慮。

     “我想咱們該作個決定了,我昨晚已經和勒迪克談過,顯然,你還是到他家裡去休養為好。

    ” 她不敢正面瞧她的丈夫,梅格雷一切都明白了,“連你也這樣認為嗎?你也相信我不會成功?” 這句話己足以使他夫人的兩鬓和咀唇上部冒出幾滴汗珠,“冷靜些!大夫馬上要來了……” 确實該是查房的時間了,往常,裡沃博士上樓梯時總是三級一跨的,可今天,他進門時顯得格外持重,把醫藥箱放在床頭櫃上,一聲不吭,就在檢查傷口的過程中,他們開始了談話。

     “自然,”大夫先開腔,“我對您這樣的傷病員一定會盡到我的責任。

    我隻想提清您注意,從現在起,我不許您驚憂我的家庭成員。

    ” “接着說吧……” 可是裡沃再沒有别的可說了,他在一片沉寂中結束了檢查。

    在走出房門時,才從正面看了梅格雷一眼。

    這是一道隐藏着憂慮的目光,仿佛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他甯肯不說。

    隻是上樓梯時,他和梅格雷夫人低聲細語地交談了幾句。

     梅格雷警長現在把夢中的所有細節全都回憶起來了,他覺得這預示着一種嚴重的警告,剛才檢查傷口時,他雖然什麼也沒說,然而這次檢查比頭天的檢查要疼得多,發燒也是個不祥的預兆! 他覺着難受,他夫人唉聲歎氣地走進門來。

     “他和你說了些什麼?” “他什麼也不肯說,看來他想囑咐你完全休息。

    ” “官方的調查進行得怎麼樣啦?解剖的結果呢?” “那個人是襲擊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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