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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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高山右近痛快地答應做先鋒,秀吉眯着眼笑了,“那好。

    如右近打先鋒,那麼,明智軍的銳氣一開始就受挫了。

    戰場估計在天王山附近。

    光秀老賊大概還夢想着你們二位會加入他的陣營呢。

    ” “啊,請稍等。

    ”中川清秀打斷了二人的對話,“這次的先鋒,希望委我中川濑兵衛。

    如果在這裡讓右近打前鋒,那我濑兵衛的顔面簡直要丢盡了。

    ” “哦,清秀也想打頭陣?” “此戰是為亡君雪恥的決戰,如不打頭陣,無顔面對九泉之下的右府大人。

    ” “不,你且等等,清秀。

    右近已請命在先,已經決定了。

    ” “不,還沒有決定。

    ”不知何時,中川清秀竟然忘記了事先和右近商量好的事,“右近有此希望,我也有此希望。

    可是,畢竟築前守還沒有決定到底委誰去啊。

    ” “你就莫要再争了,清秀。

    山崎的大道不可能有兩支隊伍并排做前鋒。

    是右近先提出來的,你就由他去吧。

    ” “如果是戰敗逃跑,我倒可以讓他先行。

    可是,這是進攻,我決不退讓,濑兵衛就是這個脾氣。

    築前守大人,請裁決。

    ” 清秀這麼一說,秀吉不禁拍了一下大腿,一切盡在他的意料之中。

    “真是難得,不愧是仁義之将。

    秀吉都感動得流淚了……二位的氣度真是讓人仰慕啊。

    可是,如右近所講,二人并列打前鋒,隊伍無法前進。

    這樣吧,頭陣由我重新安排,怎樣?既然二位都這麼有決心有氣魄,秀吉一時難以決定,就按照你們居城的位置吧,右近的高規城比清秀的茨木城離戰場近,所以,前鋒還是由高山右近長房來擔任……” “什麼?還是讓右近打先鋒……” “等一下。

    要不這樣,中川濑兵衛清秀可以取道官街的左側,這樣,雖然先鋒還是右近,可是,根據敵人的出擊方向,首先出擊的說不定就是清秀呢。

    作戰需要靈活多變,隻有洞察對方的動向,才能出其不意,取得勝利。

    這個決定該無可争議了吧?” 秀吉如此一說,清秀無言以對。

    接着,秀吉又繼續下令:“既然中路已經決定,左右兩翼也得決定。

    左翼靠山一側,為羽柴秀長、黑田官兵衛、神子田正治。

    右翼靠河一側,為池田信輝、加藤光泰、木村隼人、中村一氏。

    中路由堀秀政在二位後面接應。

    本将和信孝的麾下作為預備隊,待機而行……既然決定了,就當不可稍懈。

    二位立刻出擊,以雷霆之勢,先抑制住敵人的攻勢。

    ”不愧是連續五年在中國征戰的秀吉,每一句話都剛勁有力。

     高山、中川立刻奉命行動起來,兩隊人馬先行出發。

     “大河之水已經洶湧而起。

    我們也不能停留在尼崎了。

    ”秀吉立刻把衆将召集到廣德寺的正殿,進行了最後一次軍事部署。

     雖然前天夜裡由堀秀政再次派出使者,催促倩孝前來參戰,可他還沒有從大坂趕來,可是,秀吉依然認為不會有什麼異常,世人沒有不贊同他的讨逆決戰的。

    因此,僅僅為了臉面,信孝也不能不行動,這些都在計算之中,所以,在會議上并未特意提起這件事。

     雖說是會議,仍然是秀吉一個人唱主角。

    無論是池田信輝、信輝的兒子元助,還是堀秀政,都隻有聽着。

    秀吉再次把他的安排給大家通報了一遍。

     右翼軍(靠近澱川河岸)池田信輝、加藤光泰、木村隼人、中村一氏。

     中路軍(中央大道)高山右近、中川清秀、堀秀政。

     左翼軍(靠近山的一側)羽柴秀長、黑田官兵衛、神子田正治。

     後備部隊秀吉及神戶信孝、丹羽長秀。

     衆将明白了布局之後,全軍立刻出擊。

    此為辰時左右。

    到處号角長鳴,人喊馬嘶。

    雖然天空并非萬裡無雲,可已酷熱難當了,海風挾着濃重的濕氣吹過來,旌旗招展,盔甲嘩嘩作響。

     “運送物資的船隊已經填滿了澱川。

    我們也應該在今日之内到達富田。

    将士們,加油啊!”秀吉回頭看了一眼蜂須賀彥右衛門和秀勝,大聲喊道。

    接着,他飛身上馬,一時不知又想到什麼“有一事忘了告訴大家。

    明智方的四王天政孝剛剛來到這裡觀光,看到我軍的威武陣容,吓得慌忙逃了回去。

    ”這樣的情報究竟是真是假,沒人知道。

    說完,秀吉悠然地催馬向中川清秀的居城茨木奔去。

     這次的先頭部隊是堀秀政一行,然後左翼部隊跟着出發,官道上全是人馬。

    大道兩邊送行的居民,大概絕不會對秀吉抱有反感。

     離開送行的人群,來到梅雨期間貯滿了雨水的水田之側,秀吉把手搭在額前,張望着跟來的右翼部隊。

    這時候,故作的輕松已經不見了,冷峻的皺紋爬到了秀吉的面頰。

     風吹得旗幟裹到了旗手身上,太陽偶爾露出臉來。

    這位總大将的眼裡放着奪目的光,似乎要把人看穿。

    “秀吉,決定你命運的日子終于來了。

    幹得不錯,好樣的!”雖也誇獎别人,自誇卻是秀吉的習慣。

     隊伍浩浩蕩蕩,像一條長龍,前不見首,後不見尾。

    這不正是繪于大地上的秀吉的長虹嗎?如果按照計剡,信孝和丹羽的七千人馬趕來彙合,大軍的總人數便可超過三萬。

    而且,控制着河道的堺港,以及大坂的澱屋,也都作了周密的部署。

     秀吉甚至異想天開,如光秀的頭上沒有被冠以逆賊名義,說不定也會失去戰鬥的意志,前來投降呢。

     到達茨木的時候,中川清秀似還要跟高山右近争奪前鋒,已向前進發了。

    從不斷彙集的情報來看,明智一方的準備似乎并不充分。

     秀吉指揮着自己在大地上的長虹不斷前進。

    當天晚上,隊伍在高規和茨木之間的富田宿營。

    兩軍決戰的時刻已經越來越近。

    如果一鼓作氣,繼續前進,人馬就會過于疲勞。

    但這些卻不是秀吉在這裡停留的根本原因。

     “你們知道今晚我為何要在此整頓人馬?”安營紮寨後,秀吉坐在侍衛燃起的火堆旁,對大家道。

     篝火的周圍有蜂須賀彥右衛門,還有福島市松、山内豬右衛門等,大家都眨着眼睛,看着秀吉。

     “不明白吧。

    ”還沒等大家考慮,秀吉就封住了大家的嘴巴,“這是我體貼有情有義的信孝。

    ” “哦,築前守是在此等候信孝大人了?”山内豬右衛門問道。

     “對。

    還是一豐有眼力。

    ”秀吉眯着眼睛點了點頭,“大家想想,父親被逼自盡,信孝心中會怎樣?一定深感恥辱。

    他現在恨不能一刀就結果光秀的性命,為父親報仇雪恨……” 這時,一旁的大村幽古慌忙取出了紙筆。

    如此有情有義之言,此時不仔細地記下來讓它流芳後世,更待何時!幽古已把這看成了自己的使命。

     秀吉瞥了幽古一眼,繼續道:“如不體諒信孝的心情,我獨自一人貿然進軍,剿滅了逆賊光秀,後人就會嘲笑說秀吉隻是一介武夫,不懂得人情世故,我才強壓心中焦急,在此耐心等候。

    我相信,明天信孝定會趕來。

    到時候,秀吉必定會拉着信孝的手痛哭流涕,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那時,大家休要笑話我。

    秀吉就是這樣的人,打起仗來堅強無比,可是,情意上卻生來脆弱。

    ” 大敵當前的秀吉,又在偷空找樂子。

    這些話是真是假,他是與生俱來的謊言家還是誠實人,甚至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了。

     已經半夜了,天上烏雲籠罩。

    野營的人們燃起一堆堆篝火,于是,地上又有了一條巨大的虹在蜿蜒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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