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茶屋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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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醜陋,簡直讓人感到恐怖。

     “女人,你在看什麼?”頭目說着,一手擋住剩下的兩名武士,一把抓向桔梗胸前亮閃閃的十字架。

    細鍊一下子就斷丁,十字架到了男人的掌中。

    桔梗依然默默地看着男子。

     “休要靠近夫人!”剩下的兩名武士大聲地喊着,可是,他們已經無力撼動擋在男子和桔梗之間的五條人影了。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那高大的男子又自言自語道,“你們把這兩個人給我趕下船去。

    這個女人,我一個人扛着就是了。

    ” 五把白刃逼向剩下的二位武士。

     不知何時,四面已是黑夜,彎彎的月牙漸漸地亮起來。

    突然,夜空中傳來哇的一聲大叫,既不是悲鳴,也不是怒号,震得連上下船的木闆都劇烈地抖了起來,四周又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月亮和星星的影子靜靜地映在水面上。

     “你是誰家夫人?一定是有名有姓的武士的女人。

    ” “你問這些怎的?” “嘿嘿,我早料到你會這麼問。

    早就看出你是這樣的女子……我是想問一下你夫家,然後護送你回家啊。

    ” “你不過是要謀些好處罷了。

    ” “咦,好一張利嘴啊。

    我未必就稀罕弄點好處。

    做那些無聊的家臣真是無趣。

    我隻想把你送回去,換些獎賞的銀錢就足夠。

    ” 桔梗突然笑了。

    “你死了這條心吧。

    你就是把我送回去,我丈夫也不會給你獎賞。

    你反而會丢掉腦袋。

    ” “嗯?取我的腦袋?” “當然!” “可恨!你既不需我護送,可知有什麼後果?” “不管發生什麼……我又有何懼?” “你這個傻女人!”大個子男人有些吃驚,再次盯着女人,連連咂舌,“沒想到長着菩薩的面孔,卻是一個傻夜叉。

    若是送回去也得不到錢,那就幹脆把你先消遣個夠,然後交給人販子。

    你覺着這樣有趣?” “哼!你又待怎樣?” “嘿。

    讓我随便處置,嗯,臭女人?” “哼!反正是受男人的罪,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們還能做出什麼事來?” 蒼白的月光下,桔梗的臉又放松下來,似是在微笑。

    信長經常說的這個酷似濃姬的光秀之女,實際上比濃姬還剛強,且機智靈活。

    信長命她嫁與細川兵部大輔藤孝的兒子與一郎忠興時,她曾經回頭望着父親道:“看來右府大人又心疼他的月毛駒了。

    ” 原來,明智光秀和細川藤孝并肩征服山陰,信長卻不舍得賜予一匹名馬以示嘉獎,而是讓桔梗出嫁。

    真是諷刺。

     光秀其人卻不會以诙諧來化解諷刺,為了讓桔梗寬心,不知費了多少唇舌。

     桔梗嫁過去之後,當天就被忠興迷戀上了。

    據《日本西教史》記載:“容貌美麗,無與倫比,精神活潑,穎敏果斷,品行高尚,才智卓越。

    ”她就是後來史書極盡贊美之辭的“克蕾西娜夫人”。

     但是,丈夫的情意、父親和信長的寵愛,卻令她不安,令她無助。

    原本武士生活就極其動蕩,若時時以武力去降伏别人,和動物又有何異? 此次亂事,種種疑惑終于把她打入了絕望的深淵。

    無論是父親還是信長,何曾了解一絲對方的意思?她對所有的人都不再信任,這種絕望至今仍在死死地折磨着她。

    在野獸般的強賊面前,若非将世事看穿,心冷如冰,她怎會如此心灰意冷? 那賊人一聽,立刻就火冒三丈。

    “哼,這麼說,你便是個願做男人玩物的淫賤女人了?” “哼!” “哦,既然如此,那我就随便了。

    你可休得後悔。

    ” 大個子男人把刀送回刀鞘,将長滿了黑毛的粗壯胳膊伸到桔梗面前。

    饒是如此,桔梗依然一動不動。

    在深閨中長大的女子,不可能毫不恐懼。

    可是,她那樣的性子,卻不允許她露出絲毫怯意。

    即使被粗野的男人抱将起來,昏死過去,她恐也不會求救,更不會乞憐。

     男人從後面一把抓住她的黑發,往後拖,女人那纖弱的身體頓時被野蠻地拖到了船邊。

    船客和強盜們的喊叫仿佛來自另一世界,面朝天空的女人,嘴唇都扭曲了。

     “這是你自作自受,倔強的女人。

    ”男人自言自語着,就要壓在女人的身上。

    突聽“嘎”的一聲,男人身子往後一仰,接着,船邊浮現出一條人影。

     此人口中銜着一把刀,正是茶屋四郎次郎。

    茶屋四郎次郎輕輕地踢了一腳仰面倒下的男子,回頭确認了一下無人沖過來,伸手把桔梗攙扶了起來。

    桔梗依然一副任人擺布的樣子,身子不動,緊盯着他。

    四郎次郎順着垂在大船邊的粗繩,躍上了拴在河岸的一條小船,把桔梗輕輕地放在了小船中央,使勁地搖起橹來。

     河岸上的人似還沒有注意到船上發生的事。

    月亮輕快地鑽進了雲層,映在河面上的星星清晰起來。

    四郎次郎專心地搖着橹。

    為什麼救明智光秀的女兒……自己身負重要的秘密使命,經常往來于這一帶,實不應跳進這危險的旋渦之中。

    正是如此,他才在事發之初便迅速地下了船。

     四郎次郎還沒有想清楚,女人已經在跟他說話了。

    “您,究竟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漸漸地,西面的天空出現了雲彩。

    方才的客船已然不見,小船繼續駛向上遊。

     “救了您,我現在又疑慮重重。

    我想問一下您的想法。

    ” “這……” 四郎次郎把視線轉移到女人的身上。

    白天在陽光下看到的那張臉,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夫人也太氣盛了,這便是您的性子?” 女人聽了,沉默了一會兒,道:“如果後悔,随便找個地方把我扔了就行。

    ” “把您扔了……夫人恐是有去處吧,以在下看來,必非單純的旅行觀光。

    ” “這……也可以說有,也可以說無。

    ”女人低聲念叨了一會兒,然後道,“人的一生,是不是就這樣動蕩不安?” “這麼說,即使平安到達目的地,您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我一直這樣不明不白地活着,恐怕一生也不會明白。

    ” “是不是夫妻之間,有所不和?” “這……”女人的語調此時也變得誠懇起來,恐是她看出四郎次郎甚是誠懇,“在這個世上,賭上一生,深愛自己的妻子……有沒有這樣的男人呢?” “夫人覺得沒有嗎?” “真希望有啊!可是,怎可能有?若我的娘家和婆家相互為敵……唉,我也知您不是真正的商人,就對您講了吧……丈夫不殺我是堅持義理嗎?比方說,我的婆家和織田家站在同一個立場……” 四郎次郎無言以對。

    對方要說出身份了,他的手腕和聲音都僵硬起來。

     天上的雲層越來越厚,不知何時,星星也少了。

    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這麼說……夫人的娘家,乃是明智一方,婆家是右府一方?” “我想您早就看出了。

    ” “不,此前絲毫未知。

    ”如果對方知道茶屋是因為認出了她才搭救,那麼,不僅是茶屋,就連家康都會招來誤解。

     “哦,未知……”女人似乎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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