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伊賀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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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珠晶瑩剔透。

     “如果不趕緊掉頭,就會和他們撞到一起。

    看,旌旗招展……” 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全都靜了下來。

    号角低沉的聲音,從山那邊壓了過來,震撼着每一個人。

     “如果是起義軍……使些黃金的話……”家康說道。

     “這很難奏效。

    ”茶屋使勁地搖着急得發紅的臉,“都是些發了瘋的家夥,連裡衣都不會給你留下。

    這些人和劫匪們不同,不好對付。

    ” 小平太舔着已經幹裂的嘴唇,等待家康的指示。

    如果改道,在這樣的山中,不是原路返回,就是進入兩邊無路可走的山谷潛伏起來。

    而且,如同茶屋所言,起義者和盜賊完全不一樣。

    盜賊有盜賊的現實利益,而起義的暴民卻不知進退。

    盜賊已經職業化,時時能感受到自身的危險;起義者則是爆發心中積壓已久的怨恨和憤怒,為不斷膨脹的對暴力的渴望所支配,所以,他們全然不會冷靜地算計。

     “主公!”不如誰在後面大喊了一聲,“如果被起義的暴民吓退,那麼,即活下來,武士的臉面也丢盡了。

    ” “幹脆一戰!” “道沒有辦法了嗎?” 大家正在七嘴八舌,對方已經出現在湯屋谷的山坳裡了。

    看來他們搶劫得手,意氣風發。

    綠葉之間數不盡的旗幟、竹槍映入眼簾。

    隊伍浩浩蕩蕩,看來決不止三五百人。

    貧苦百姓的不滿的涓涓細流終于彙聚成洪流,滾滾而來。

     家康手搭涼棚,還在觀望,也沒說要改道。

     “大人,請速速決斷。

    ”茶屋催促道,“這麼大的陣勢,說不定龜屋榮任的手下已被全部殺害。

    你看,最前面的竹槍上,還挑着一顆人頭。

    ” “大概有八百人吧。

    ”家康自言自語,向本多忠勝招了招手,“平八,你去問一下,看他們想要什麼。

    算了,他們有什麼願望,由我來問好了,你隻管把首領叫來就行。

    如你去問,說不定會激怒對方。

    ” 忠勝的眼中露出些許不滿,可是,又像一下子記起什麼,站了起來。

    對方似乎也注意到這邊了,隻見四五個人高舉着山刀,沖了過來。

     “大人,我看無論如何得避一避了……”茶屋的臉上現出不安,“和這些瘋子是講不通道理的。

    ” “茶屋!” “在。

    ” “家康是繼承右府大志的人,右府的願望就是消除武士間的私鬥,拯救百姓于水火。

    ” 茶屋四郎次郎似乎不解,低頭思索,不說話了。

    家康依然手搭涼棚在張望,陽光火辣辣地照在他那圓滾滾的脖子上。

    竹号的聲音逼得越來越近,還不時夾雜着幾聲不合拍的黃莺啼鳴。

    從這邊迎上去的本多忠勝,和對面舉着山刀沖下來的五個男子,在蜿蜒盤旋的灰白色山路上相遇了。

     對方把山刀高高地舉過頭頂,威吓忠勝,忠勝也拿出往常的武士氣概,和他們對峙。

    未幾,對方中有一個人徑直跑了回去,淹沒在了旌旗的海洋之中。

    于是,四個人挾着忠勝回來了。

     “大家聽着,不許任何人插嘴。

    ”家康說着,讓人把搬來的座位放在路中央,坐了下來。

    大家不約而同地散在路的兩側,蹲在地土,形成一個保護家康的陣勢。

     神原小平太一人站在家康面前,盯着靠上來的四名男子。

    隻見四個人身穿齊腰的農家衣服,腰紮獸皮,手舉大刀,躍躍欲試。

    這些家夥倒是吃得飽飽的……小平太一想,不禁啞然失笑。

    他們看似勇猛地站在那裡,挂在腰下的贓物,将貪婪暴露無遺。

    最前面的男子腰左垂着女人的細帶,右挂陶壺和置钲,脖子上挂着佛珠和茶勺子。

    另一名男子則在腰裡紮着一條棉袋,裡面不知裝的是碗還是酒杯,咣當咣當地直響。

    一定是随心所欲,見到什麼搶什麼,看來平時夢寐以求的東西終于到手了。

     “你,旅行的武士,把衣服脫下來!”最前面的男子瞪着血紅的眼睛,向家康吼了起來。

    一個個柔弱善良的人,一旦結成集團,就會變成不可思議的暴徒。

    這名男子從腮幫子到肩膀,都濺滿了血迹,已經半幹,山刀的柄黑黢黢的。

    “為什麼不回答,沒看見身後的旌旗嗎?你要膽敢拖延,我身後的兄弟們就會立刻殺上來。

    ” “不錯。

    如果膽敢反抗,把你們統統殺光。

    ”男子後面那人也搖頭晃腦地嚷起來。

    看來這些人連從江州濑田到這一帶做了些什麼,都沒有想過,已經完全瘋狂了。

     家康故意頓了頓,小聲道:“你們到底是痛恨織田氏,還是痛恨你們的領主?都是些什麼樣的怨恨,說來聽聽。

    ” “什麼,你說什麼?我看你不配做個武士,連說話都聽不見。

    ” “我在問,是誰折磨了你們。

    你們定是被折磨得忍無可忍,才揭竿而起的。

    ” “那是當然,還用你說?” “那麼,對手是誰,已經漂亮地把他收拾了?” “當然幹掉了。

    我們砍掉的人頭已經不下一百,今天你也休想活命!” “莫要急,”家康擡起手來,向騷動的對手說道,“不要那麼激切,心平氣和地說。

    我剛才的意思是說,我聽了你的話,想褒獎你們。

    ” “什麼,褒獎我們……”一句話,在他們躁動的心裡打了一針鎮定劑。

    他們渾身發抖、狂呼亂叫、燒殺搶掠,歸根結底,都出自一直處于被壓迫、被奴役地位的自卑。

    家康那冷峻的目光似乎早已把他們看透,因此他想從其内心入手,試探出他們的願望,引導他們歸于理性。

     “對。

    我就是駿、遠、三三國之守德川家康。

    作為武将,從暴亂申解救黎民百姓,是我義不容辭的職責……” “于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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