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武田敗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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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着什麼?殺人者償命,如果有因果報應,那為何夫人沒有殺人,卻也死去了? “夫人……”夫人的屍體早已僵硬多時,勝賴這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拿開,呆呆地望着四周,突然,他的心頭一顫。

    他看見一今接着一個的靈魂離開橫七豎八的屍體,幽幽地升上了天空。

     當然,這并不是人的靈魂,可能是在已經全黑的天地間,朦胧的月光被潔白的裡衣反射所緻。

    可是,在勝賴看來,這的的确确是人的靈魂。

    其中有一個靈魂飛到勝賴的面前。

    “您還記得我嗎?” “啊,你……你……你是阿楓?”勝賴不禁把手按在了刀柄上,“你是阿楓。

    你一定是在鳳來寺的陣中被釘死的奧平人質阿楓。

    ” 對,是阿楓,是在十字木上不斷怒罵的阿楓,是說死後一定要變成厲鬼,來找勝賴心愛之人的阿楓……隻見阿楓的靈魂哈哈笑着,指着小田原夫人的屍體。

     “你!”勝賴拔出刀,舉在眼前,可是,定睛一看,眼前卻根本沒有什麼靈魂。

     “主公!” 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在喊。

    勝賴回頭一看,是土屋昌次,他渾身帶傷,拄着刀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哦,是昌次啊……秋山紀伊怎麼樣了?”勝賴使勁睜睜眼,确認拄着刀站在眼前的确實是昌次。

    朦胧的月光下,受了傷的昌次顯得那樣虛弱。

    “昌次,怎麼了,你要挺住,秋山紀伊到底怎麼樣了?” “戰死了……” “小原下總……” “戰死……” “令弟昌恒呢?” “也戰死……” 昌次的口裡重複着同樣的回答,恐是堅持不住了,他突然搖搖晃晃,踉跄了兩三步,一頭栽倒在月光裡。

    “昌次……想死在妻子的身邊,才一個人回的。

    主公,快……快……快些了斷,四處全是敵人。

    ” “哦。

    ”勝賴木然地回答道,他瑟瑟發抖。

    剛才一直被錯覺所籠罩,以為自己早就死了,可是,當他突然從茫然中醒來,發現自己還活着的時候,他害怕得發抖。

    大家都成了幽靈,隻有我還活着……令他醒悟過來的正是想死在妻子身邊、踉踉跄跄返回來的昌次。

     “昌次……”勝賴的聲音陰森森的,聽起來不禁令人心驚膽戰,“你,那樣……還能為我介錯嗎?” 他突然又生出另一個念頭:先這樣逃走,逃到某個地方,再圖謀東山再起。

    這才是自己對武田氏應盡的義務…… “介錯……”昌次那微弱的聲音似乎要溶化到月光裡去,“如果……如果是命……命令,我會遵命,可是,手腳已經不聽使喚……” “你是說不能動了吧,那就不要勉強了……你太累了。

    ” “不,如果是命令,我一定會為主公介錯,陪伴主公……這是我的命。

    ”昌次似乎的确是這麼想的,一點一點地向勝賴這邊爬了過來,“您快辭世,大家……大家……都辭世了。

    ” “哦,辭世。

    ”勝賴狼狽不堪,一步步往後倒退。

    他突然覺得,已認定了自己必得自殺的昌次很是可惡,接着,他又對自己産生了一種強烈的憎惡。

    疲憊至極的主從二人就這樣僵持了一陣子。

     “快,請主公快辭世。

    ” “哦,支離破碎的月亮藏進了雲中……西面會晴天……” “西邊是淨土……很難得,昌次我也要辭世。

    ” “哦,你要辭世,我會把你銘記在心的。

    ” 昌次爬過來,戀戀不舍地看着勝賴。

     “請主公快些辭世,化為天上皎潔的……明月……”他拄着刀,搖搖擺擺地站了起來。

     勝賴聽着昌次的辭世請求,第三次下了決心。

    面臨死亡,勝賴之心一變再變,連他自己都害怕了,覺得自己猶豫不定,不可信賴。

    在逃亡的途中,勝賴一直擺脫不掉這種矛盾的情感。

     在逃亡途中,路過慈眼寺的時候,勝賴曾下決心要自盡,甚至派使者到該寺的住持那裡,委托其到高野山替自己捐獻遺物,就連要捐獻的遺物都想好了:他和夫人及太郎信勝的壽像,父親一直随身攜帶的刀一把,飯繩本尊,對揚法度書(信玄自書),畀沙門一具(信玄的甲胄),懷劍一把……還有黃金十兩。

    當委托住持把這些送往高野山的時候,他還以為就算如此死去,都不會有遺憾了。

     現在,勝賴卻又動搖了,害怕得不敢再想。

    可是仔細一想,他又明白過來,從這種動搖和恐怖之中解脫的唯一方法就是“死”,别無選擇。

     夫人深信在那個世界裡會夫妻相愛,于是毫不猶豫地死了。

    衆多的家臣也堅信應該為主人獻身,也都義無反顧地自盡了。

    現在的土屋昌次身負重傷,也要看着主公自裁後再死去,因而,還拄着刀硬撐在那裡。

     “主公,我……手……手腳還能動。

    南無八幡大菩薩!土屋昌次居然還能最後為主人盡忠……無論如何,昌次要圓滿地履行義務。

    ” 勝賴慢慢地品味着昌次的話,然後,把鋪在地上的毛皮拉到跟前。

    他害怕自己又要動搖。

    “昌次,你能行嗎?”他像大聲地呵斥着昌次似的,坐在了皮子上,“我的腦袋明天就要被交到敵人的手上,不要砍壞了,讓人笑話。

    ” “明白……昌次明白。

    ”昌次踉踉跄跄站起來,轉到勝賴的身後。

     月亮依然似撐着一把破爛的大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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