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戰高天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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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掉你了。

    你的舊主好不容易前來救你,你卻連他的面都沒見上就死去了,難道不覺後悔?” 被他這麼一說,源三郎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你不要再啰嗦了,我和我家主公心心相通。

    三河武士既出口,就決不會改口。

    要殺要剮請便。

    老子要是怕死,能忍耐六年嗎?” “好,給我斬了!”名倉的自尊心好像深受傷害,“哼!我可不會白白地就讓你這麼死了。

    在殺你之前,我倒要看看口吐狂言的三河武士,忍耐力到底有多強。

    喂,把他的衣服撕開。

    ” “是。

    ”随從答應一聲,刀刃朝外,把刀伸到源三郎的衣服底下。

    哧的一聲,衣服被割為兩半,滑落到地,源三郎那髒得像朽木一樣的肌膚裸露出來。

     “冷嗎?給他背上倒些熱燭油,讓他暖和暖和。

    ” “是。

    ”另一個随從把燭台歪倒,往源三郎的頭上倒熾熱的燭油。

    蠟油滴滴答答地從他頭上滴到背上,立刻凝固了。

    源三郎依然微睜着雙眼,定定地望着天空,連一個哆嗦都不打。

    大概是他的肉體已經幹枯,或早就失去了知覺。

     “好,再問他一遍。

    ” 名倉話音一落,随從就把明晃晃的刀尖放在源三郎的脖子底下,逼他擡起頭來。

    “怎麼樣?是乖乖地去出使呢,還是就這樣送命?” “不用再重複了,我已說得一清二楚了。

    ” “好!燒他的手!” “是。

    ”侍衛又把源三郎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刀尖挑起來。

    源三郎毫不反抗,用木然的眼神,呆呆地看着手掌。

    源太郎屏息凝神,驚訝地看着犯人把髒兮兮的手掌伸向燭台。

     源三郎左手的小指和無名指的指甲吱吱地燃燒,發出一陣陣令人惡心的氣味。

    但是,他嘴巴微張,似乎沒有一點咬牙切齒、忍受疼痛的樣子。

     “給我接着燒!” “是。

    ”這次比前一次更殘酷,一直燒到了指尖。

     “接着燒!” “是。

    ” 不大工夫,源三郎整個左手已經被燒壞,又将其右手移向了火焰。

    如果此時他抓住一把刀子,手指一定會吧嗒吧嗒掉下來。

     “這個嘴硬的家夥!”右手也已被燒壞,而源三郎依然嘴巴緊閉。

    名倉源太郎驚訝得瞠目結舌,“這厮不知冷熱了,看來已不能指望,他已形同死人了。

    ” 源太郎一腳踢開牢門,逃了出去。

    如果再這麼拷問下去,恐怕連他都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感到恐怖,怕真的一時沖動,殺死對方。

    從這層意義上說,大河内源三郎似乎成了一個不可殺死的俘虜。

     幾個随從也跟着名倉離去,作藏這才戰戰兢兢地湊到燈前。

    “也不知說您什麼好,您也的确太剛強了。

    ” “呵……”燈光下,源三郎這時才弓着背伏在地下,非笑非哭。

    從手掌燒到手指尖,怎能不疼?可是,這種痛苦似乎成了源三郎唯一的生存價值,成了他生命持續的唯一良藥。

    若沒有怨恨,也沒有戰鬥的對象,這種牢獄生活恐早就把他的肉體摧垮了。

     “哦……原來是佛在拷問大明神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搖晃着上半身。

    自己決不會失敗!手上被燒壞的地方,似乎有生命之蟲動了起來,熱乎乎的,暖遍了全身,一會兒,一種暢快的睡意襲遍整個身體。

    源三郎沒有吃作藏送來的飯菜,不久,他鼾聲如雷,勻勻地睡着了。

     作藏慌忙走上前去,脫下衣服蓋在源三郎的身上,不知為何,他雙手合十祈禱起來:“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 隻有狂風怒吼着,無情地從唯一的通氣口吹進來。

     翌日,源三郎又生出希望。

    他絲毫沒有出使之願,但敵人又像是催促他。

    家康曾說過一句話:一定會來搭救他!這在他生命的最後時刻,已經是最大的滿足了。

    因此,他已不在意能否活着見到家康,而願向敵人再次展示自己生命的堅毅。

     名倉源太郎若到牢房來求他,說明勝敗之勢已經分明,敵人除了讓他出使之外,已經無法避免全軍覆滅了。

    一定還會再來求我的,卻不知這次又會是誰呢——源三郎在這裡和敵軍将領一一展開最後的決戰,他感到無比幸福,原來戰争不僅屬于戰場…… 鑄造起鐵石般的意志,決不屈服于敵人的威逼利誘。

    這種勝利的自豪,使他越戰越有信心,越戰越有成就感。

    這決不是空洞的說教,而是大河内源三郎用堅強的意志留下的生命痕迹。

    他要超越人的一切弱點,使自己的意志如水晶一樣,永遠閃閃發光。

     不久,岡部帶刀又來到了源三郎的牢裡。

    帶刀讓手下做了豐盛的酒飯送了進來,還頻頻誇獎源三郎的武士精神令人敬佩。

     “不要說得那麼動聽。

    你看我是那種吃你的酒菜,聽你的褒獎,然後就出賣意志的人嗎?”源三郎冷笑着把端上來的酒菜扔到一邊。

     結果,帶刀也惱羞成怒,他把源三郎的頭發打成一個結,把槍柄伸進去,擡着源三郎發瘋一樣在牢房裡轉來轉去。

    已經失去彈性的頭發被扯斷,紛紛斷落下來,然而,這隻能增加源三郎的豪邁。

     接下來是油井嘉兵衛,他一進來就道:“城裡的糧食已經所剩無幾,連你這個俘虜的夥食都快沒着落了。

    既然連飯都吃不上了,希望你要作好準備,拿出武士的精神來。

    除了吃飯,如果你還有什麼願望,隻管對我講。

    大家都是武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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