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貞昌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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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是忘記了自己的實力,還是讓敵人吓破膽了?” 次左衛門像孩子一樣地搖搖頭:“大人想到哪裡去了。

    正是因為我不怕敵人,才拒絕從命。

    不到五天,城池就要破了,您和其他官兵就要戰死疆場,而我一個人卻身在城外,豈不被人笑話。

    人們會說,看,快看呀,那位就是天正三年長筱之戰的時候,眼看城池陷落,他卻獨自一人逃命的怕死鬼。

    ” 大堂上的氣氛一時十分緊張,大家不知九八郎會如何應對這個問題。

    次左衛門的一席話,乍一聽似豪言壯語,卻使大家十分洩氣。

     “哼,是嗎?”九八郎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環視了一下大家,“鳥居強右衛門何在?”也沒有事先打個招呼,他就徑直喊了另一個人。

     靠近拉門的一個黑暗角落裡傳出聲音:“末将在此。

    ” 随着粗聲大氣的回答,燭台旁邊現出一個五短身材的肥胖男子。

     “強右衛門,你去!” “遵命。

    可是,不知大人派我去哪裡?” 大家哄堂大笑。

    這個人剛才一定在黑暗的角落裡打盹兒了。

     “去哪裡?你剛才沒有聽到我講話嗎?” “是,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 “好!妙極了。

    既然在這樣的氣氛下你都能睡得着,那麼,就是你了。

    今晚從東北的後門渡河過去。

    ” “遵命。

    ” “河面已經拉了網,所以,你要潛水而過。

    ” “是。

    可是,去哪裡……” “混賬,隻有潛水才能到達對岸,到了對岸後再走陸路。

    ” 這時,強右衛門才開始醒悟:“這樣,這樣才能沖出重圍……啊呀,是要去搬救兵啊?” “嗬!”九八郎二目圓睜,非常驚奇,“這一點想必你也明白。

    隻是,不用說求援,吉田、濱松或者是岡崎,主公肯定在某個地方。

    見到大人,你就說再過四五天……你就說,九八郎說了,隻剩四五天了。

    ” “在下難以從命。

    ” “怎麼,剛才不是你說要……” “我強右衛門也知道城池危在旦夕……” “住口!”九八郎火了,“你是在耍我?” “不是,不是。

    ” “住嘴!我說糧食隻剩四五天,可是,我說城要陷落了嗎?誰說城要陷落了?我九八郎決不會丢掉城池。

    隻要天不塌,隻要主公不下令停止抵抗,我就戰鬥到底!” 強右衛門的四方臉上,一雙眼睛傻呵呵地望着九八郎。

     “不僅是強右衛門一人,不管是誰,隻要說放棄城池,那就是對我九八郎的侮辱,我決不允許!” 這時,次左衛門慌忙向前一步:“明白了,大人。

    次左衛門願意前往!” “不!”強右衛門大喊道,“強右衛門願意前往!” 九八郎看了一眼二人,笑了:“強右衛門,你馬上去作準備。

    無論發生什麼,不要中途倒下。

    到達之後,不要急着回來,一直在那裡歇息,到勝利的那一天。

    在完成這次使命之前,天塌下來,有我九八郎一人頂着。

    ” “遵命!”強右衛門毅然答道。

     大家商定,強右衛門安全突破敵人的警戒線後,一定要在雁峰山上點燃煙火報信。

    然後,他就離開了大營。

     十四日晚上,皓月當空,地上的人影格外清晰。

     “要是沒有月亮就好了。

    ”強右衛門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趕路。

    他穿過野牛護城,在大野川一棵樹的樹蔭下站住。

     眼前的激流閃爍着一片銀光,對岸守兵的篝火一堆接着一堆,望不到頭。

    這裡距離守兵的位置約四五十間,篝火周圍晃動的士兵的影子看得一清二楚。

    左後方起依次是姥懷、鸢巢山、中山、久間山,敵營已經嚴密地封鎖了去路。

    敵軍白天剛剛拿下瓢苑,士氣高漲,還沒有歇息,所有陣地旌旗林立,映着銀白的月光,十分壯觀。

     “真夠戗。

    怎麼辦?”強右衛門在懸崖邊站了一會兒,思考着對策。

    九八郎貞昌叮囑過他,在趕到目的地之前,須保住性命。

    言外之意他不是不明白,一旦被抓住殺掉,後果不堪設想。

    “南無阿彌陀佛,佛祖保佑!” 他虔誠地念道,“八幡大菩薩呀,我求您了!河童呀、惡鬼呀、狐狸呀、邪神呀,把我渡過河去吧!完事之後,就是把我粉身碎骨來孝敬你們也行啊。

    ”然後,他摘下随身攜帶的箭筒,在手巾上寫了一首詩: 〖我主水深火熱中,玉墜陪我搬救兵。

     此去路上多艱險,一腔熱血為盡忠。

    〗 他在月光底下寫完後,不禁得意地笑了。

    九八郎說,如果在援軍到達之前死去,他将永世承擔罪名,這雖是無心之言,自己此番出發,也沒有打算活着回去。

    想到這裡,他伸手把手巾挂在樹枝上,找了個陰暗之處盤腿坐下,等着敵人去睡覺或是月亮鑽進雲彩。

    總之,現在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河流湍急,水聲震天,就是發出點聲音,敵人也聽不見。

    ”強右衛門盯着河對岸念叨的時候,不知不覺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他是疲勞過度,當然,這種膽量既是奧平家的風氣,也是他粗犷性格的體現。

     不知睡了多久。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對面的篝火已經熄滅,月亮已鑽進了雲彩。

    強右衛門站起來,急急忙忙她把長刀和短刀包到衣服裡,把所有東西都背在肩上。

    他轉念一想,又把長短刀扔到地上,隻帶了衣服和匕首。

     “大人,我去去就來。

    ”強石衛門朝本城的方向拜了一拜,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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