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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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臉。

    我的問題是,我不忍看對方的臉。

    要是雙方都蒙住眼睛什麼的,那倒還可以。

    你要是仔細一想,這确是種可笑的膽小,不過照樣是膽小,一點不假。

    我決不自欺欺人。

     我越是想到我的那副手套和我自己的膽小,我的心裡就越煩悶,最後我決計停下來上哪兒喝一杯。

     我在歐尼夜總會裡隻喝了三杯,最後一杯都沒喝完。

    我有一個長處,就是酒量特别大。

    我隻要心情好,可以整宵痛飲,都不動一點聲色。

    有-次,在胡敦中學,我跟另一個叫雷蒙德.高爾德法伯的家夥買了一品脫威士忌酒,星期六晚上躲在小教堂裡喝,那兒沒人會瞧見我們。

    他已爛醉如泥,我卻甚至連酒意都沒有一點。

    我隻是變得十分冷靜,對什麼都無動于衷。

    我在睡覺之前嘔吐了一陣,可也不是非吐不可——我是讓自己硬吐出來的。

     嗯,在我回旅館之前,我還想到一家門面簡陋的小酒吧裡去喝一杯,忽然有兩個酩酊大醉的家夥走出來,問我地鐵在哪兒。

    有一個家夥看去很象古巴人,在我告訴他怎麼走的時候,不住地把他嘴裡的臭氣往我臉上噴。

    結果我連那個混帳酒吧的門都沒進,就一徑回到旅館裡。

     休息室裡空蕩蕩的,發出一股象五千萬支熄掉了的雪茄的氣味。

    的确是這樣一股氣味。

    我依舊不覺得困,隻是心裡很不痛快。

    煩悶得很。

    我簡直不想活了。

     接着,突然間,我遇到了那麼件倒黴事。

     我才一進電梯,那個開電梯的家夥就跟我說:“有興趣玩玩嗎,朋友?還是時間太晚了?” “你說的什麼?”我說。

    我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今兒晚上要個小姑娘玩玩嗎?” “我?”這麼回答當然很傻,可是有人直截了當地問你這麼個問題,一時的确很難回答。

     “你多大啦,先生?”開電梯的說。

     “怎麼?”我說。

    “二十二。

    ” “嗯——哼。

    呃,怎麼樣?你有興趣嗎?五塊錢一次。

    十五塊一個通宵。

    ”他看了看手表。

    “到中午。

    五塊錢一次,十五塊錢到中午。

    ” “好吧,”我說。

    這違背我的原則,可我心裡煩悶得要命,甚至都沒加思索。

    糟就糟在這裡。

    你要是心裡太煩悶,甚至都沒法思索。

     “要什麼?要一次,還是到中午?我得知道。

    ” “就一次吧。

    ” “好吧,你住幾号房間?” 我看了看我鑰匙上面那個寫着号碼的紅玩藝兒。

    “1220,”我說。

    我已經有點兒後悔不該這麼着,不過已經太晚了。

     “好吧。

    我在一刻鐘内送個姑娘上來。

    ”他打開電梯的門,我走了出去。

     “嗨,她長得漂亮嗎?”我問他。

    “我可不要什麼老太婆。

    ” “沒有老太婆。

    别擔心這個,先生。

    ” “我怎麼給錢?” “給她,”他說。

    “就這樣吧,先生。

    ”他簡直沖着我劈臉把門關上了。

     我回到房裡往頭發上敷了些水,可是在水手式的平頭上實在梳不出什麼名堂來。

    接着我想起在歐尼夜總會裡抽了那麼些煙,又喝了威士忌和蘇打水,就試了試自己的嘴裡有沒有臭味。

    你隻要把手放到嘴下面,對準鼻孔呼氣,就聞得出自己嘴裡有沒有臭味。

    我嘴裡的味兒倒不大,可我還是刷了刷牙。

    接着我又換了件幹淨襯衫。

    我知道自己用不着為了個妓女把身上打扮得象個布娃娃似的,不過這樣我總算有事可做了。

    我有點兒緊張。

    我的欲念開始上來了,可我也有點兒緊張。

    我老實跟你說,我原來還是個童男哩。

    我真的是個童男。

    我倒有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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