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菲利浦伯爵在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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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殺,我要殺——) 幽靈處在如深霧般的迷蒙當中,他什麼也看不見、聽不到,腦中隻有那股誓死達成目的的意念,時時推着他。

     籌劃了那麼長的時日,他好不容易才将殺人計劃進展到這裡。

     雖然先前有小小的誤差,可是事後想起,那反而有一種即興式的效果,更因為這個誤差,反而加深了解開謎題的困難度和恐怖感。

     他不禁沾沾自喜,一切都進行得比想像中順利,而走廊上柔軟的絨毯也掩蓋了自己的腳步聲,仿佛在幫助他一般。

     窗外狂烈的風聲也一定可以為他掩去今晚将要發生的慘烈叫聲吧! 在這個夜裡,他一點睡意都沒有,思緒又是那麼的清澄,想起之前曾犯下的些微誤差,居然可以藉着刹那的轉機而輕易帶過,他不覺漾起笑容。

     記得第一次殺戮時的瞬間,幽靈為了不留下指紋而戴上皮手套,但在讓卡爾洛達完全氣絕之前,粗麻繩索仍然深深陷入手掌心,令他頓時竄起一股冷冽的酥麻感。

     在用力勒緊扼在她脖子上的繩索時,也不知是自己太過緊張,或是長久以來内心壓抑的憎惡感作祟,一股惡心感如泉水般湧上來。

     卡爾洛達斷氣後,臉上浮現紫色的腫脹,舌頭從嘴裡吐了出來。

     幽靈心想大概是用力過度吧?不過他事後的處理工作是那麼的完美,完全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或線索。

     接下來的行動會像上一次那樣順利嗎? (這次的對象是個男人,他不會像卡爾洛達那麼容易就死在我面前。

    ) 為了謹慎起見,幽靈決定另外再帶一把刀以防萬一,但他認為若用刀,身上很可能會沾到死者的血,所以還是盡可能不用的好。

     幽靈在選定的目标房門前停下腳步,深呼吸一下,輕輕敲了敲門。

     剛才他已打過電話了,應該不必用力敲門吧?要是讓其他房間的房客聽到可就不妙了。

     菲利浦伯爵由門邊的小縫中露出臉來,臉色比平時更蒼白,眼眸充滿着警戒,但看到幽靈仍松開門鍊,讓他進入房間。

    菲利浦伯爵背對着幽靈,以非常微弱的聲音說話。

     幽靈當然沒有錯過這絕佳的機會。

     他将殺害卡爾洛達時所用的麻繩兩端卷在左右手掌上,快速地把繩子的中段套上菲利浦伯爵脖子,并用力拉緊繩索交叉抵着手臂。

     “去死吧!” 幽靈冷酷地推倒伯爵,跨騎在他身上,再度拉緊索命的繩子。

     菲利浦伯爵扭扯着脖子上的繩索,兩眼直盯着幽靈。

     “為什麼要殺我?” 菲利浦伯爵說不出話來,但眼裡盡是這個疑問。

     幽靈再度把力量注入繩子當中,然後把臉湊近伯爵,輕輕地回答了他無言的疑問。

     霎時,菲利浦伯爵泛着血絲的眼睛充滿恐懼和後悔的神色。

     他拼命地踢動雙腳,試圖挽回劣勢,可是幽靈的膝蓋重重地壓在他身上,他根本動彈不得。

     伯爵轉而嘗試用兩手扯松深陷喉頭的繩子,然而也白費了,他的喉頭像蜜蜂的腹部一樣緊縮着,臉色也漸漸泛紫。

     大概過了五分鐘之久,菲利浦伯爵的力道像電池用完的玩具般一動也不動,可是幽靈仍然使勁地扯緊繩索。

     為了小心起見,他遲遲不放松手勁,兩分鐘、三分鐘過去了……過了五分鐘,幽靈的手終于放松下來了。

     他把耳朵壓在菲利浦伯爵的胸前,尋找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幽靈平緩自己的呼吸後站了起來。

     “棘手的事現在才開始。

    ” 幽靈喃喃自語着,伸手把房裡的燈關上。

     【2】 在風雨交加的暴風雨夜當中,黑澤美歌的墓碑在藍白色的庭園燈光照耀之下聳立着。

     在這種狂風暴雨的惡劣氣候裡,光要睜開眼睛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刻阿一正站在岬角的尖端凝望着墓碑,随後他用手壓住雨衣的帽子,轉過身,決定回旅館。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響起了一個混在風雨聲中的呻吟聲。

     阿一吃了一驚,回過頭去。

     身後是斷崖的盡頭,理所當然不會有人影。

     “難道有人藏身在墓碑後面?” 阿一邊走近墓石,一邊在心頭忖度着。

     他往後一探,還是看不到任何人影。

     阿一松了一口氣,正想回過身離開時,卻撞到一個像堅固牆壁之類的東西,阿一整個人不由得往後彈跳,頓時重心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後他順勢擡頭看着那道“牆”。

     “哇!” 那是一個全身漆黑的人。

    不,應該說是有着人形的“某種東西”。

     這個用黑色鬥篷包着巨大肉體昂然伫立的“人”,戴着奇怪的面具,泛着血絲的眼睛穿過藍白色膠質面具上的兩個洞奇怪地閃動。

     “幽靈?” 阿一顫抖地牽動嘴角低語。

     幽靈走近阿一,慢慢舉起雙手移到阿一的脖子上。

     阿一震驚之馀,四肢僵硬動彈不得,霎時成為幽靈的掌中物。

     幽靈的嘴角吊成三角形,搭在阿一脖子上的手也緊掐不放。

     “哇!” 阿一拼命想甩開幽靈的手,整個身體立即往後仰,掙脫幽靈的束縛。

     幽靈的魔手企圖再度伸向阿一。

     就在那一瞬間轟的一聲,墓碑底部的土壤突然隆了起來,一隻早已腐爛的白骨手破土而出。

     “哇!” 當阿一驚叫一聲跳了起來,頓時,風雨、黑夜、幽靈、白骨手全不見了。

     阿一精疲力竭地從床上支起沉重的身體看着窗外,隻見淡淡的光線從敞開着的窗簾的窗口射進來,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原本剛才是一場夢!” 阿一擦着渾身滲出的汗水,心情如樂隊的低音鼓般低沉,嘴裡一片幹澀,連半點可以吞下去的口水都沒有。

     “什麼夢嘛……真是的!” 阿一甩了兩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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