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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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出鬼沒。

     安造幾次端起槍瞄準亮點,然而雨點太大無法瞄準。

     槍身在雨中模糊不清,待看清了槍身亮點消失了,捕捉到亮點時槍身又模糊了。

    雨沖得眼睛睜不開二三秒,隻覺得溟濛的雨幕中,藏着無數野獸。

     島崎和安造退回了鹿澤莊。

     野獸沒有跟進鹿澤莊。

     他們擦幹身子回到大廳。

    松本重治等不及了,急忙發問:“怎麼樣?” 島崎接過女大學生正宗思給他沖的咖啡,用雙手捧着取暖。

     “沒找到屍骸。

    ” “問題是到底是野狗,還是狼?” “這……”島崎一時難以回答,“我們隻看到了它們的眼睛,它們把身體藏在暗處,隻是,我覺得與野狗不同……” “這麼說,還是狼喽。

    ” “或者……”島崎很難斷定究竟是不是狼。

    他至今仍是日本哺乳動物學會的會員,隐退之前一直擔任理事。

    這個學會始終是否定日本狼殘存之論的。

     剛才,島崎的确隻看到那些野獸的眼光,也想得出明确的結論,可他不能把那些浮現在昏暗中的幽淡的亮點解釋成野狗。

    那些野獸明顯是要傷害他們兩男人,而且是帶着槍的男人,那絕不是野狗的性格。

    雖然他隻看到一雙亮點,但是卻強烈地感到了那隐藏在雨幕中的野獸的濃重的殺氣。

     “我看,已無可置疑。

    ”松本看着低聲呻吟的波蒂,表情沉重地說:“那兩隊登山的年輕人,也是被狼群所害,此外沒有别的可以解釋。

    我對日本狼是不是虛幻的動物之類的事不感興趣,問題是日本狼仍然栖息在大山中,由什麼時候開始,在傷害着人類。

    我們必須商量一個萬全之策,共同抵禦它們的傷害。

    ” “我也是這麼考慮。

    ”島崎無力地點了點頭。

     “諸位還有何高見?”松本掃視了一遍其餘的人。

     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回答。

     “我看能不能這麼說……”島崎請求發言。

     “不必客氣,快說說你的意見。

    ”松本催促着他。

     “看來台風越來越猛,我們很有可能陷入暴風雨帶來的險惡狀态中。

    我想大家都明白高山氣象的嚴峻,一旦氣候惡變會持續幾天,這都不必由我來說……” 島崎看了看窗外。

    時間是下午三時,窗外卻象夜色沉沉,大廳裡已點上了油燈。

    大雨象瀑布般從玻璃窗流下來,狂風搖曳着鹿澤莊。

     “現在的建築處在危險的狀态,等暴風雨過去,我們至少要在這裡停留兩天。

    我剛才說了來到門外的那群野獸是不是野狗,當然無法确認。

    那麼我們假定為狼群,本來,狼是不會主動傷人的,但是除一種情況外……” “什麼情況?”松本插進來問。

     “狂犬病。

    ” “狂犬病,怎麼……”阿鐵驚叫着站起來。

    燒酒被他喝完了後,他臉色難看地靠牆站着,這會兒又回到椅子邊。

    他驚恐地問:“喂,是真的嗎?你說的!” “這是我的推理,并不是絕對是這樣,但我必須說這種可能性很大。

    如果那些是日本狼的話,狼群已經瘋狂了,它們已經分不出善惡。

    眼下,它們還有群體的統領殘留在狼群,這是種族維持的本能,但不久會失去這種本能。

    ” “失去本能,這又是怎麼回事?” “隻剩攻擊心膨脹起來,就是說隻有瘋狂殘留下來。

    我想,很快它們會變成一群餓狼。

    ” “……!”松本說不出話來。

     “這群野獸也染上了緻命的病。

    如果不是這樣,它們不會傷害人,這就是犬科的特征。

    如果失去了這一特征,它們就會瘋狂地攻擊人。

    它們沒有獨自捕獲獵物的能力,于是它們襲擊家畜,傷害人類,自己走向覆滅的深淵。

    歐洲曾發生過狂犬病狼群襲擊村莊,村民們用大鐮等農具與狼搏鬥了三天三夜。

    這是我的推測,眼下的這群野獸正走向同樣的過程,我們必須提防。

    ” “那麼,到它們徹底瘋狂,需要多長時間?”松本的聲音很低。

     “我想不會很久。

    ”島崎想起了那些亮點背後的濃重殺氣。

     “這麼說,它們會沖來嗎?” “大概會這樣的。

    ”島崎點了點頭。

     “那怎麼辦才好呢?” “大家團結一心,共同對敵;還有就是但願這座房子不塌毀,我很遺憾……”島崎所說的遺憾有兩種意思。

    一種是說,防禦的方法隻有求助于房屋不塌這個消極之策,而一旦房屋倒塌将會不可收拾。

     另外一點是對狼群的哀憐。

    在他接觸過的哺乳動物中,還沒有一種動物象日本狼那樣莫測高深。

    它們突然滅絕,竟連一張完整的毛皮都沒剩下,這就使學術界越研究越不明白,總也跳不出推論的圈子。

    如果這些形同虛幻的狼群果真存在,那實在是太寶貫了。

    可是,隐蔽在日本屋脊赤石山脈深處的最後的日本狼群,随着出現卻面臨着新的滅絕,這似乎太殘酷了,最後種族的滅絕的挽歌使島崎心胸發悶。

     他在想,是什麼竟使秘境中的最後狼群傳播了狂犬病呢?是人們涉足到深山林中留下了足迹,一些人不負責地飼養了狗又抛棄到深山中;深山中的狗增多,才帶來狂犬病毒了呢?不管怎麼說,近年絕迹的幾種動物,哪一種與人的摧殘沒有聯系呢?現在湧到鹿澤莊的野獸群,倘若是日本狼群,也就是說它們在臨終之際,将向人類挑起瘋狂的死鬥;島崎對此感到深深的悲哀。

     “你的子彈還有幾發?”松本問武田。

     “還剩四發子彈了。

    ”武田安造低沉地答了一聲。

    安造是受村辦事處的委托出來打野豬的。

    最近,這一帶的野豬猖獗,常出來毀害莊稼、家畜。

    安造一般出山隻帶少量子彈,常常一天也用不上一、二發。

     涸沼君,你的手槍呢?” “有五發子彈。

    ” “一共有九顆子彈。

    ” “少在那兒啰嗦!”阿鐵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天花闆,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你們都聽着,要是老子得了狂犬病,你們一個也跑不掉,我要讓你們全部喂狼,你們記住好了!喂!教授,你快告訴我,我是不是得了狂犬病,快說!你要是欺騙我,我決不饒你!”阿鐵竭盡全力捶打着桌子。

     “我告訴你,快别撒野了。

    ”島崎喝幹了杯裡的咖啡。

     島崎想,沒有必要隐瞞,應該告訴他,免得疑心暗鬼地惹麻煩。

    他鎮靜地對阿鐵說:“假如那群野獸患有狂犬病的話,你大概很難逃脫,一定也會罹病。

    ” “你,你說什麼?”阿鐵的臉象哭一樣難看,他掙紮着想站起來,卻一屁股坐到地上,椅子跟着倒下,發出咣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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