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各展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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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獲得梁剝皮被召返京的确訊。

    九月初他便按計帶了芝姑娘,仆仆風塵上道,突然出現在山西道上,打破了密雲不雨的局面。

     一接近太原城,便可以感覺出古樸莊嚴的氣氛。

    那四丈高兩尺寬、四樓八門的雄偉大城,真不愧稱踞天下之肩背,為河東之根本。

     城有南北兩關,北關的居民比南關少。

    嚴冬一到,從北面大漠湧來的寒流北關首當其沖,因此每一棟房屋,都是屋大牆厚門窗小,盛夏則炎熱如焚。

     鎮遠門外的燕然酒肆也不例外,店堂大,門窗小,設備簡陋,但酒菜卻是首屈一指的。

     店門外有座大院子,六株大榆樹,下面設了牲口欄、停車場。

    門廊下有東階、下馬石,專供那些達官貴人擺排場上下車馬的設備。

    酒肆右鄰,便是規模宏大,但設備卻不是第一流的晉中老店,店前的廣場,可停三十部大車,駐百十匹健馬。

    前面,便是自鎮遠門通向北關門的南北大街。

    另一條大街,是與這條街并行的拱極街,從拱極門伸展至北關外。

     這條街整天都有車馬往來,旅客成群結隊往來不絕。

    從北面來的熟悉旅客,大都在附近的酒肆休息片刻,進些茶水或喝兩杯,以便進城辦事。

    北上的旅客,天将黑也在附近投宿,以便明日早些上道,不必等天亮開城門;通常關門要比城門開啟得早半個時辰,雞鳴開啟天剛破曉,而城門必須等候天亮方能開啟。

     重九快到了,午後的太原城炎陽正熾;但夜間便得穿夾襖了。

     燕然酒肆的店門雖是開得大大地,但店堂中仍然顯得悶熱,曲廊式的三間食堂通風不良,右面的店堂稍好些,因為三隻小窗恰好朝着晉中老店的廣場,外面的老槐樹擋住了熱浪。

     三名青衣大漢占住了窗口的一桌,正在酒到杯幹食興正旺,敞開胸襟,露出山丘似的結實胸膛,食相頗為狂放。

    他們的衣内腰帶上,都帶了殺人的家夥,還有百寶囊。

     “乒乓兩聲怪響,面向窗外那位大漢突然目定口呆,酒杯失手掉落桌面,再滾落地面打碎了。

     “咦!張兄,怎麼啦?酒嗆住了?”右前另一大漢訝然問。

     大漢張兄當然不是被酒嗆住的,滿杯酒尚未接唇便失手跌落,桌上地面的酒杯便是明證。

     “你……你們看……看……”張兄終于說出話來了,驚恐地用手向窗外一指。

     兩匹健馬剛從大街小馳折入晉中老店的廣場,直趨店門左側的拴馬欄。

    這時不是落店的時光,店前人少車馬稀,所以相當引人注目。

     “老天!”先前問張兄的大漢驚叫,如中電殛:“我……我是……是不是眼花了?” “我們都沒眼花。

    ”對面那位仁兄倒還沉得住氣。

    “羅貼刑官燕山霸劍羅廣,帶了狼群窮搜大河兩岸去找他,他卻神不知鬼不覺在此地出現,有如鬼魅幻形。

    錯不了,他定是為梁公公而來的。

    ” “趕快将消息傳出。

    ”張兄推桌而起。

     “慢着!”那位仁兄伸手扶住了張兄:“沉着些,打聽清楚再禀報并未為晚。

    看樣子,他們要落店了。

    ” 兩騎士正是林彥和芝姑娘,完全以本來面目出現。

    兩匹并不怎麼特殊的棗骝,鞍後各帶有馬包,鞍前挂着鞘袋,顯然經過長途跋涉,風塵仆仆但精神抖擻。

     林彥頭上戴了一頂花陽帽,青色對襟勁裝,換佩了從前在陝西奪目神劍孫立的冷虹劍,顯得特别威武雄壯。

     藝姑娘已換回女裝。

    她成熟了,已經是曲線玲珑的大姑娘。

    黃毛丫頭十八變,醜小鴨已變成了美天鵝。

    歲月無情,她身心的成熟,已表示她已度過了愉快長成的似水年華,邁入少女的黃金歲月。

     她也穿着緊身勁裝,但加上了月白雲雷圖案闊花邊。

    未施脂粉,健康的臉龐泛着天然的紅潤光澤,妩媚中透露出三分英氣,與林彥并肩一站,任何人都會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雙壁人。

     店夥接過馬匹,林彥一面卸馬包,一面說:“小二哥,勞駕溜溜缰,好好照料。

    在下兄妹落店不知要住多久,随時都可能使用坐騎,請費些心。

    ” “客官請放一百個心。

    ”另一名店夥陪笑說:“在這附近,坐騎比人還重要,小店豈敢大意,兩位……” “給我們來兩間相鄰的上房,在貴地将有一段時間遠留,最好有清靜些的獨院。

    ” “獨院沒有,但上房保證客官滿意,請随小的來。

    ” 在店堂辦完手續,一切順利。

    太原是九邊之一,鎮守總兵官就有兩位之多,是兵力最盛的軍事重鎮地,布政司衙門的政令推行,皆以支援軍方作為施政重點。

    對商旅的盤查登記,雷厲風行毫不馬虎。

    但真正以軍管為主的地域,是始自忻州市面的石嶺關,以北出大同直達漠外。

     那時,天下亂象已顯,流民日衆,遍地範行。

    山西汾陽以南主要的南北交通線上,也不時出現成群結隊挺而走險的亡命之徒,線外更是盜賊如毛,各城鎮經常處在風聲鶴唳中,真所謂鴻飛滿野,苌楚無家,政散民流,積薪蘊火。

     而皇帝所派的催稅太監,仍在天下各地替皇帝大刮特刮多了财寶。

    撤掉一個,又換上一個,太監們神氣極了。

     遼東已失,後金(滿清)的兵馬已兵臨邊(長城)下。

     晉中老店的店東八爪龍翟有信,一看旅客流水簿上出現了林彥與芝姑娘的大名,隻感到心向下沉,涼了半截,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在山西陝西兩地,提起大刺客休彥,幾乎無人不曉,譽滿秦晉。

    但尊敬贊譽是一回事,被牽連進去又是一回事:翟東主擔上了無窮心事。

     整座店除了翟東主有苦說不出之外,所有的人皆興奮地熱烈歡迎他們。

     燕然酒肆中,三大漢匆匆過城,奔向上馬街的一棟大宅院。

     不久,宅院中的人紛紛外出,有些乘了長程健馬,出城分南北飛傳信息。

     一位身材高大鷹目炯炯的中年人,帶了兩名随從,進入三橋街本地名人牛八爺的大宅。

     牛八爺牛坤,有一個很中聽的江湖綽号:有求必應。

    當然。

    并不是請求他救窮他也有應,他這綽号隻限于用在江湖人身上。

    有人說他釣名沽譽,也有人說他确是有求必應。

     接到門房的禀報,牛八爺親自降階相迎,團團富泰的臉上挂着和藹的笑意,抱拳施禮呵呵笑,說:“常二爺,怎不先派人知會一聲?請恕失迎之罪,裡面坐,請。

    ” “八爺客氣。

    ”常二爺回禮,鷹目中的笑意令人打冷戰,這種人的笑令人莫測高深: “無事不登三寶殿,來得魯莽,八爺海涵。

    ” 客氣一番,與常二爺相并升階,在廳堂分賓主落坐,仆人獻上香茗。

     “兄弟此來,或許八爺已經知道兄弟的來意了。

    ”常二爺開門見山道出來意:“沖咱們的交情,八爺大概不會令兄弟失望的。

    ” “不錯,在下已經知道二爺的來意。

    ”有求必應睑上仍然挂着和藹的笑容:“二爺,這恐怕不是你二爺的事吧?恕在下直言,事不關己不勞心,管上了不屬于你的事,不會有好處的,是嗎?” “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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