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博浪一椎

關燈
竟然敢挺身而出與梁剝皮拼命,真是難得呢!看情勢,飛雲莊主算是完了,他該怎辦? 怎辦?他毫無辦法,大批走狗合圍,毒龍親自出馬,多他一個人濟得甚事?人多人強,他出去隻有死路一條。

     “葉莊主,你何其愚蠢?這樣大規模行刺,豈不是白送死吧?”他心中暗叫:“抱歉,我也不能助你。

    ” 敵衆我寡,應該一擊即走。

    可是,飛雲莊主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不但不撤走,反面猛撲車輛,等發覺處境險惡,已經失去撤走的機會了。

     “砰”一聲大震,雁翎刀砍破了車廂門,廂内跌出一個全身冠戴的木人。

     毒龍到了,惡鬥已近尾聲。

    十名刺客已死了四名,四名受傷被擒,一個還在死撐。

    唯一撐得住的人是使用雁翎刀的刺客,發覺車中是木人,立即沖向第四輛馬車,砍翻了兩名護衛,卻被一個用飛爪的護衛纏住了。

     毒龍飛躍下馬,吼聲如雷:“退!本座要親自收拾他。

    葉華棠,你好大的狗膽!” 葉莊主年約花甲;身材修偉,國字臉膛留了三絕灰髯,退至路中心冷笑道:“毒龍,葉某正要拼死你這豬狗不如的武林敗類,來吧!” 毒龍緩緩拔出三尺六寸的龍須刺,銅鈴眼厲光閃閃,一步步迫進厲聲說:“你來得好,你躲得牢,逃很快!石某正苦于不知你的藏匿處,今天你終于送死來了。

    本座要活捉你,剝了你之後,再帶人去熊耳山抄你的家,以為行刺者戒。

    本座要動手了,打!” 說打便打,龍須刺呼嘯着兜頭猛抽,風雪乍起,潛勁山湧。

    飛雲莊主不敢硬接。

    左移位斜沖而進,雁翎刀發似奔雷,猛攻毒龍的右脅。

     棋高一着,縛手縛腳;飛雲莊主雖說是避招反擊,其實反擊的時機并未能把握住。

    毒龍哼了一聲,身形半轉,刺順勢一抖。

     “铮!”刀刺行斜面接觸,然後是一聲拉刺的尖厲怪響,雁翎刀向外一蕩,飛雲莊主空門大開。

     “該死的東西!”毒龍狠狠地咒罵,刺梢一卷,奇快地拂過飛雲莊主的右股外側,立即褲破肌傷,刺帶走了一條血淋淋的皮肉。

     “哎……”飛雲莊主驚叫,屈膝踣倒。

     一名護衛搶出,快逾電光石火,撲一聲腳踢在飛雲莊主的後心上,順勢下踏,踏住了葉莊主的握刀的手。

     “捆起來。

    ”毒龍叫,收了龍須刺。

     六個活的俘虜全受了傷,被牛筋索背捆了雙手,押到毒龍面前,五男一女,全成了血人。

    地下,血腥觸鼻,屍體共有三十二具之多,有四具是刺客的。

    二十八具護衛的屍體,有一半是被匣弩射斃的。

     有人下令整隊,有人将屍體搬向辎重車放置。

     “姓葉的。

    ’毒龍指着葉莊主的鼻尖說:“你隻來了十個人,未免太瞧不起石某了。

    ” “那狗奸閹在何處?叫他來聽葉某幾句話。

    ”飛雲莊主鐵青臉說。

     “啪啪!”毒龍抽了他兩耳光,冷笑道:“你不配!你是什麼東西?哼!你知道閣下的處境嗎?” “葉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吓我不倒的。

    ” “石某給你一次機會。

    ” “呸!” “招出主謀的人,本座不抄你的家。

    ” “主謀是天下的俠義英雄,是全陝西的百姓。

    ”飛雲莊主大聲說:“閣下,你抄不了葉某的家,飛雲山莊目下已成了廢墟,葉家的子弟已遷至伏牛山深處,你豈奈我何?諒你也不敢到伏牛山送死,你本來就是一個怕死鬼。

    ” “你嘴硬吧,明早在眉縣的十字街心活剝你。

    ”毒龍獰笑着說,舉手一揮叫:“帶去給眉縣知縣押解,準備啟程動身。

    ” 片刻間,車馬向西啟程。

    六名護衛押了六名俘虜等在路旁,等候後面的眉縣知縣到達交差。

     在坑内向外偷瞧的林彥,盯着逐漸遠去的車馬自語:“自始至終,沒有人理會另五輛車,為什麼?不錯,梁剝皮根本不在任何一輛車内,我幾乎上當了,白等了一天。

    ” 他失望地長歎一聲,準備離開。

    不久,眉縣知縣的車馬到了。

    一名押俘的護衛欠身行禮叫:“十名刺客行刺,擊斃四名,活擒六名,主犯飛雲莊主葉華棠,請驗收。

    ” 十二名衙役,緊貼着車廂戒備,手皆按在劍把上,氣氛不尋常。

    車窗微張,兩名車夫之一扭頭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向護衛說:“你們就帶着死囚,跟在後面好了。

    ” “是,屬下遵命。

    ” 遠在三十步外,從掩蓋旁的坑洞向外張望的林彥,心中疑雲大起。

    這十二名衙役都是中年以上的人,佩的劍卻不合他們的身份,緊貼車廂護衛,車内真是眉縣知縣?再就是一個車夫算得了什麼?居然神氣地發令呢。

    還有,另一個車夫好像有點面熟,是誰? 哈!對,這家夥是經常走在副統領王九功身側的人。

    他曾經多次見過王九功出入,這狗頭軍師經常帶了七八個走狗在街上行走。

    這個車夫正是随從人員之一,中等身材,有一雙不帶表情的山羊眼,有一張冷酷的面龐,一雙灰中泛藍的怪手。

    不錯,正是這個人。

     他熱血沸騰,好家夥!這位眉縣知縣…… 掩蓋移開了,他搭上第一枝箭。

    他像一條蛇,滑出了坑口,仰面平躺,雙腳蹬住了弓臂,雙手扣箭拉弦。

    弓當弩使,勁道可增兩倍以上。

     車馬開始移動,十二名衛役逐漸與車分開。

     二十步、十五步…… 開道的衛役過去了,馬車緩緩進入弓箭的定位點。

     如果車内真的是眉縣知縣,那……那豈不枉殺了無辜?他心中天人交戰,箭遲遲未發。

     已沒有時間權衡利害得失了,良機稍縱即逝。

     “知縣大人,不要怪我,你也是個漠視民命助纣為虐的贓官.至少你該阻止這次清鄉的慘事發生。

    ”他向自己說,尋求自我安慰,為自己的行為找辯護的借口:“我會善待你的家小,蒼天諒我……” “嗡”一聲弦鳴,箭破空而飛。

    接着,他坐起熟練地裝箭,第二箭接踵離弦。

     “啊……”車中傳出凄厲的狂叫。

     第三箭化虹而去,一閃即沒。

     鐵杆雁翎箭貫穿裹鐵車廂,有如摧枯拉朽,三箭成三角形穿入,盡羽而沒。

     “捉刺客!”呐喊聲乍起。

     他一躍而起,左引弓如托泰山,右扣弦如抱嬰兒,三棱箭映日生光,弓與弦宛如滿月。

     那位山羊眼車夫飛縱而來,手中劍藍芒四射。

     “給你一箭!”他朗聲叫,勁矢離弦。

     雙方相距不足八步,箭的速度比聲音要快得多,肉眼根本無法看到,箭到人倒。

    箭從車夫的丹田貫入,穿背腰而出,無巧不巧地又貫入一匹馭馬的胸口,剛沖出的馬車尚未取得速度,馬已中箭踣倒,另一匹已起蹄的馭馬,嘶鳴着猛蹦而起,轟隆兩聲大震,車廂兇猛地傾倒。

     裡外的車駕護衛,聽到了呐喊聲,大隊人馬往回趕。

     林彥在短暫的片刻間,射完了十枝箭,三箭貫車,另七箭收買了七條人命,然後丢掉弓拔劍疾沖而上,一聲長笑,一劍貫入一名衛役的胸口。

     “冷虹劍!利客林彥!”有人狂叫他人化狂風,劍虹似電,連斃三名妄想阻止他接近的人。

     在倒下的車廂旁又斃了一個,劍芒一轉,射向剛狼狽爬起的另一名車夫。

     車夫心膽俱裂.指着車廂狂亂地叫:“欽差在裡面.不要殺我……” 他舍了車夫,跳上車廂俯身拉車窗,剛看到裡面的人倒影,車夫已經發出三把回風柳葉刀,一閃即至。

     他向下一仆,貼車竄到另一面去了,就在竄越的刹那間,一枚六寸扁針向後扔出,貫入車夫的右脅肋。

     連車夫一共是二十六個衛役,在他一沖錯之下,已死掉一半,變化太快而且事出意外。

     後面押送俘虜的六名護衛終于沖到,躍下坐騎揮劍直上。

     林彥本想再看清車内中箭的人是不是梁剝皮,但已沒有機會了。

     裡外的小山頂上,傳來小芝焦急的高叫聲:“樂狗官的兵馬快到了,快撤!我阻他們一阻。

    ” 林彥不再和走狗們拼命,他們一面揮劍截擊,一面以左手打出扁針克敵。

    他的扁針并不奇特,長六寸身扁兩頭尖,活像豪豬的箭毛,并不在兩側開鋒,經過淬火後,鋼鐵的光芒消失,泛起暗青色毫不起眼,不以巧勝以力克敵,發時用扔字訣,任意向各方扔出,令人防不勝防。

    情勢急迫,他任性而為,劍劈針飛雙管齊下,從車右沖至車左旋了一圈,劍放翻五名走狗,暗器擺手了六名,劍下無一招之敵,說狠真狠。

     沒有人敢逃命,走狗們恐怖地在他左右虛張聲勢纏他,八名衛役誰也不敢近身了。

    他沖向俘虜,割斷兩名俘虜的捆繩叫:“往山區脫身,快走!
0.1174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