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投桃報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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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難辦到。

    張老人家中沒有壯丁,隻好在溝岸上方的坡地建茅棚苟延殘喘。

     接近茅棚,突然感到一陣心潮洶湧,不由腳下一慢。

    心潮洶湧,也就是所謂心悸。

    當一個第六感強烈的人進入危機四伏的不測環境,這種感覺便會起了強烈的反應,可以令他提高警覺,甚至可以早期發覺危機。

     這種本能反應令他提高了警覺,似乎,他覺得附近的叢草矮林中,有幾雙不友好的狠毒眼睛,正在暗中向他瞪視,無形的壓迫感令他毛骨悚然。

     “恐後有餓狼。

    ”他想。

     他将沒有鞘的冷虹劍交到左手,準備用右手對付伺機撲來的狼。

    市郊不時可以發現從終南山竄出來獵食的狼,但如果不是冬天,狼不會結成群,三五頭老黃毛或者大灰狼,一隻右手盡夠了;如果有一根木棍當然更妙,劍不是對付狼的好兵刃,那些鋼頭鐵爪麻杆腿的老黃毛,怕的是木棍和斧頭。

     他戒備着走近茅棚,沒有狼撲上。

     茅棚的柴門關得緊緊地,黑黝黝毫無聲息。

     第二次心悸震撼着他。

    他小心地伸手推門。

     手将觸及柴門,他突然疾退八尺。

     嘯風聲從他的手下方傳出,三枚細小的暗器幾乎貼小腹擦過,如果退慢一刹那,三枚暗器可能全部貫入他的右脅,好險。

     “原來是人。

    ”他說,松了一口氣,劍換交到右手,心潮不再洶湧,恢複平靜,發現了危機,危機便失去危險性了。

     另一個念頭震撼着他:張老人祖孫糟了!這念頭令他熱血沸騰,無窮殺機從他的内心深處湧升,湧升。

    他的頰肉開始痙孿,掌心開始沁出冷汗。

     “他們這些該死的畜生!”他切齒發出怨毒的咒罵。

     柴門開了,出來了兩個人。

    左右後三方,共有八個人接近。

    他陷入重圍。

     “什麼人?報上姓名。

    ”迎門而立的人問,聲如狼嗥。

     “來找張老人的人。

    ” “不用找他了,連那小丫頭也一起埋了。

    ” “什麼?死了?” “是的,昨天便埋了,咱們在這裡已經等了七天。

    ” “等誰?”他壓下快湧上喉間的熱血問。

     “等任何來找他們的人。

    ” “誰殺他們的?” “太爺我,木客陳海。

    太爺奉上命所差,布下天羅地網捉他逃走在外的次子,等四海遊龍老匹夫将他的次子送回來。

    ” 他一陣慘然,心中狂叫:我害死了他們!我害死了他們!蒼天!請原諒我,我要開殺戒,我要開殺戒…… “你是張老鬼的什麼人?”木客陳海厲聲問:“你不會是龍老匹夫,你的身材高大得多。

    能閃避追魂客羅兄三枚迫魂針偷襲的人,決非等閑人物,亮名号,太爺帶你到欽差府問口供。

    ” “噗!”他将銀囊丢在腳下。

     “那是什麼?”木客問。

     “一千兩銀子。

    ”他麻木他說:“已經用不着了。

    ” “一千兩銀子?”木客目湧奇光:“吳兄弟,去拿來看看是真是假。

    ” 右首踱出一個高大的黑衣人,徐徐伸劍叫:“丢下你的劍,退後。

    ” 他不言不動,心裡不住狂叫:我要開殺戒…… 眼前一陣朦胧,一串淚珠跌碎在胸襟。

    到達陝西快一個月了,他養了半月傷。

    在此之前,他從沒想到要殺人,與人交手僅打昏而已,出手極有分寸。

    今晚,張老人祖孫的兇訊,引發了他潛在的仇恨,他有無比的憤怒和悲痛,複仇的意識蒙蔽了他的靈智,他心中發疼,有嘔吐的感覺。

     “該死的東西!你敢抗命?丢劍!”黑衣人逼近怒吼。

     “是誰下令殺他們的?”他問,聲調都變了。

     黑衣人吳兄弟怒不可遏,一聲怒吼,疾沖而上,招發靈蛇吐信,要刺穿他的胸膛。

     “铮”他揮劍封出,接着寒芒再閃。

     吳兄弟的人頭飛起三尺高,屍身沖過銀囊,鮮血狂噴,砰一聲倒在丈外的短草中抽搐。

     無堅不摧的冷虹劍太鋒利了,吳兄弟的脖子禁不起一擊。

     “你們得償命!”他凄厲地大叫。

     木客大駭,拔劍沉喝:“你殺了太爺的弟兄,太爺要活剝了你,通名。

    ” “林彥!”他大叫。

     随着叫聲,他狂怒地揮劍迎上,不等對方立下門戶,已發瘋似地搶近,招發驚濤裂岸取敵。

    這一招殺着在狂怒中發出,威力倍增,但見劍影漫天,風吼雷嗚,可怕的電虹罩住了可憐的木客。

     “血債血償!”他厲叫,人化狂風,旋身猛撲左首的人,劍湧千朵白蓮。

     當第三名走狗狂叫時,木客的屍身已跌入柴門去了,胸部挨了兩劍,創口直透背部。

     猛虎進入羊群,真夠慘的。

    榮叔綽号狂劍,名列武林第一高手,狂瀾十二式劍術本是應付群毆的絕學,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十名二流高手怎禁得起他的狂怒一擊?刹那間,他已從左面旋抵屋前,罡風乍斂,劍氣徐消。

     死一般的靜,十具屍體靜靜地躺在血泊中,沒有受傷的人,也沒有呻吟聲傳出,緻命之傷全在胸口心坎附近要害,說狠真狠。

     他進入草棚,點起油燈。

    棚内的景物依舊,他熟悉的物品似乎并未移動過,但主人祖孫卻不在。

    空間裡,隐約可嗅到已變了味的血腥。

     推開後門,星光下,他看到一個陌生的大土堆。

     “我害死了你們!”他爬伏在土堆前厲叫,其聲凄厲。

    他聲淚俱下,心中在淌血。

     他回到屋前,解一具屍體的劍鞘插了冷虹劍,拾起銀囊,發出一聲凄厲的震天長嘯,踉跄向東走向茫茫荒原。

     這兒是南陵附近的一座破廟,地勢偏僻,最近的村莊也在兩裡外,廟共三進,已經破敗不堪,四處散落着斷瓦秃垣,年久失修成了狐鼠之案,神像都已崩但已看不出昔年的風貌。

     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誰還有心情修廟? 這裡是林彥的藏身處。

    每一兩天,他必須變換藏身的地方,以免被走狗們盯梢。

     他在破殿堂的黑暗角落丢下銀囊,拖出藏在朽木堆裡的包裹,想打開睡具,卻又頹然放手。

    他那有心情入睡?天快亮了,也是他練功的時候了。

     他盤膝坐下,劍置在膝上,心亂如麻。

    張老人祖孫的悲慘形像不時在眼前幻現,耳畔仿佛聽到他們的呼号:替我報仇,替我報仇……替關中的悲慘百姓報仇…… “我害死了他們……”他掩面低号。

     心潮又開始洶湧,毛發森立。

    也許世間真的有鬼神,是不是張老人祖孫的陰魂跟來了? 他像一頭嗅到危險氣息的猛獸,全身出現反射性的痙攣,深深吸入一口氣,他用感覺來搜尋危險的征候。

     久久,擦一聲輕響,他擦亮了火招子。

    壁根有一隻破碗,半盞油,兩根燈芯。

    點亮了燈,他閉上虎目調和呼吸,不理會身外事,漸漸進入忘我境界,燈火卻在搖曳不定。

     破神龛上,并肩端坐着三名壽眉全白,寶像莊嚴的高年僧人,穿了青僧便袍,各帶了一把佛塵。

    他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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