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未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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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去北方。

    要帶着喬走。

     在上海我會有可能失去她。

    因為她日漸憔悴。

     每天晚上她四處遊蕩,一次在酒吧喝酒鬧事,被警察抓走。

    我去拘留所帶她回家,一個人轉了很多車,冒着雨跑到那裡。

    喬一聲不吭地蹲在牆腳。

    她的濃妝殘缺肮髒。

    披散着頭發,裙子被撕破,臉上有玻璃碎片劃過的血痕。

     喬,跟我回家。

     她慢慢擡起頭說,為什麼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 因為你像我的母親。

     我知道她已經死了。

     是的,她死了。

    她是因為孤獨而死的。

    所以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我要帶你走。

    你和她一模一樣。

    我愛她,喬,你明白嗎?她是我惟一的朋友,惟一的親人。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選擇我?喬推開我,她流着淚笑。

     因為這是宿命。

    喬。

     這是你逃不開的宿命。

     你以為你能控制我嗎?她冷笑。

     我的耳光用力地扇過去。

    我說,我能夠控制你,喬,你要清楚這件事情,我能控制全部。

     她的臉靠在牆上發出崩潰的哭泣。

     我們的機票訂在晚上。

    從上海到北京。

     喬和我坐在候機大廳裡。

    我的肚子稍微有些隆起,所以我已經不再穿牛仔褲。

    我穿淡粉色的厚粗布裙子。

    我已經找好房子和工作,我也依然能夠寫作。

    還有喬。

    我愛的人。

     那天她還是穿着我第一次見到她時,那件刺繡的灰綠棉布上衣。

    她抹了口紅。

    她已經很久沒有想到精心打扮自己。

    我喜歡看到她自然健康的樣子,她似乎接受了新的開始。

    她明白朝顔離開以後,我是她惟一可以依靠的人。

     未央,你看好多人。

     是的。

    很多人彼此都不認識。

     認識了又如何,還是會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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