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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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身軀倒下。

    他一條右腿斷掉二半,創口就在膝上六寸,隻有内側一絲皮肉沾連。

    左肩内銷骨之下,也有三個天殘劍留下的小孔,直透後面瑟巴骨,血将左半身染成了全紅。

     那把聞名天下,所向無敵的赤焰劍,已經斷成三段,仍在散發着耀目紅霞。

    他左手五指握得死緊,扣緊劍把不放。

    他雙目睜圓,散發出怨毒之光,牙關緊咬,蟲須乾起如畏。

    突然,他吸入一口氣,喘息着說道:“少年……人,天下是……是你……的了。

    恩恩怨怨,一筆勾……消,不許……你損毀我……的……屍骸。

    ” 說完,他合上雙目,不住急喘,一膝支身,仍未倒下。

     文俊渾身脫力,站立着以九如心法調息,片刻,方徐徐拔出黑龍劍。

     這把神刃刺破彎帶,将他的腰脅劃了一條血槽,幸未傷及内腑,劍是神劍,閻王令主投出的功力也夠吓人,差點要了文俊的小命,他邁着沉重的步伐,走近宇宙神龍。

     宇宙神龍正用那無神的目光,茫然地注視着他。

    ”這家夥果然标悍,身受緻命之傷,不但不死仍然硬撐着不倒。

     文俊默默地取出囊中一個粉紅色的紙包,收劍入鞘,取出一顆粉紅色指頭大的丹丸,沉聲說道:“反正你活不成了,千日醉可以令你平靜地死去。

    梅文俊也是一翻好意,你願吞下麼?” 宇宙神龍軟弱地點點頭,合上雙目。

     文俊伸手搬開他咬得死緊的牙關,将千日醉送入他腹中;片刻,酒香四溢。

    宇宙神龍渾身崩緊的肌肉一松,赤焰劍把脫手墜地,呼吸越來越沉,終于緩緩倒下了。

     文俊伸手将他扶住,徐徐平放在地,說道:“你也曾是一代霸雄,我得好好安葬你,讓你九泉安心。

    ” 他站正身形,突然轉身。

     四丈外,閻王今主咬牙切齒,正歪歪倒倒地向他走來,右手的斷刃高舉,作勢欲刺,逐寸接近。

     文俊冷然注視着他,一字一吐地說道:“你茶毒江湖,罪惡滔天,閻王谷人皮走道慘絕人衰。

    白骨堆積如山,指使綠林毛賊做案,流毒天下,血案罂竹難畫,罹發難數。

    你不死,天理何存?” 閻王令主已說不出話來,仍逐步踉跄接近。

    文俊直立如山,冷然發話道:“你也算武林絕頂高手,今日天難逃公道,你該用你自己的殘刃自行洗清你的罪惡,以謝天下人。

    ” 閻王令主幌如不聞,接近至一丈以内了,高舉令柄,準備擊下。

     文俊探手入囊,取出一顆藍色丹丸,扣指一彈,飛射閻謝下主腹部,“撲”一聲,即沒入腹中了。

     閻王令主渾身一震,“格崩”一聲,滿口鋼牙盡成粉碎,令柄彼然掉落塵埃,她雙目一合,掙紮片刻突然撲倒。

     突然,閻王令主的屍體,冒起一陣藍煙;片刻,卻像冰溶山化似的,隻剩下一襲衣衫,和一堆藍色寸裂的骨殖。

     他用上了百毒天尊的藍色化屍毒丹。

     這次全力一拼,文俊真力喪耗至巨,他感覺渾身脫力,比那次搏陰山天魔隻重不輕,确是吃力十分。

     創他調息良久,方感到舒泰了些,便用天殘劍的掘土,将宇宙神龍埋了,把那斷成三段,依然紅光的的的赤焰劍,作為陪葬之物,并替他立下了一株木牌,用劍寫上。

     “吳天堡主宇宙神龍聞入傑之墓,嘉靖三年月日。

    ”另有墓旁挖屯個小穴,将閻王令主的灰骸也埋了,自此。

    雙兇同眠荒林,江湖上消失了雙兇一霸的蹤迹。

    文俊走出荒林,在林緣找到一霸插翹虎耿夭雄的屍身,草草掘坑埋了,再到先前找髒和尚的屍體,他一到現場,除了血迹一無所見,所有的屍體全行失躊,鬼影俱無,他長歎一聲,回頭找到自己的包裹,換了一身月白長衫,向荊州舉步走去。

     荊州南門大街天成老店中,文俊結束一切,想趁晨義初現之前,多趕些路程。

     梳洗畢,他換了一身開藍色兩截胯,青布纏頭,腰帶上插上天殘劍,藍色革囊用青布袋盛了,挂在脅下。

    這一來他變成一個跑單幫的生意人。

     他提了包裹,正想出房,“達達達”房門上響起三聲輕叩,他不由一怔,這是店夥的叩門聲麼。

     他放下包裹,信口道:“進來!” 房門打處,進來了九峰山主開碑手雲彪,他在房外一躬到地,然後豪爽地笑道:“恩公萬安,雲彪昨旬方由荊州趕到,荊州兄弟報說,恩公在東門外殺雙兇一霸門下高手四十三名,大獲全勝後落腳于此,特專誠前往拜候。

    ” 文俊一笑,擺手道:“雲兄請至房内稍坐。

    ” 開碑于躬于告罪,跨進房順手将門帶上。

     文俊續說:“雲兄不是俗人,可否将恩公二字去掉?” “兄弟高攀了”開碑手又是一禮,坐下又道:“梅兄弟你從鶴峰悄悄一走,急壞了許多兄弟哩!我們在武當左近搜尋三天,然後分頭尋覓,深恐那些狗東西另有陰謀,直至三天前,兄弟方接到雙河口傳來的急報,說梅兄弟你已趕向荊州,兄弟得報,即率諸友連夜趕來,慚愧,仍未趕上為梅兄弟一盡心力,他們都感到甚是不安。

    ” “雲兄的眼線真不含糊,怎知小弟往這兒趕?” “呵呵!梅兄弟,實不相瞞,這一帶的隐伏眼線,全是你在吳天堡救出的英雄豪傑,大材小用,他們甘心情願想圖報兄弟你的恩德,不論日夜,官道上從不缺人,兄弟你雖在晚上趕路,但也有暫歇之時,雙河口午夜之際,伏線看見一條黑影緩緩穿鎮而過,你雖經過化裝容易,但腰中這把天殘劍劫是活招牌哪”“哦!原來如此,諸位對小弟愛護之情,小弟永銘五衷。

    “梅兄弟,閑話少說,目下荊州左近全有我門百餘名好漢隐伏,隻消兄弟你吩咐一聲咱們找雙兇一霸去。

    ” “謝謝諸位盛意,不用勞動諸位虎駕小弟……” 雲彪正色道:“梅兄弟!咱們這些漢子們,雖則往昔五方雜亂,良秀不齊,但也算得鐵铮铮的大丈夫,恩怨分明。

    ” “雲兄,小弟并無别意,請别誤會。

    ”文俊微笑着打斷他往下說,又道:“諸位雲天高義,小弟心領就是,雙兇一霸不用諸位費心了,他三人已經埋骨荒林之中啦!” “啊!”雲彪高興得一蹦而起,脫口驚呼,并大叫道:“謝天謝地!不,謝謝老弟你替武林造福,把那三個妖孽誅去。

     請問兄弟你今後行止如何?兄弟與諸名子弟希望能為你效勞。

    ” “請問小弟向諸位大哥緻意,近期内小弟須西上訪友,日後有暇,當專誠向諸位問好。

    ”雙兇一霸雖死,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難保沒有他們的餘孽。

    重新橫行江湖。

    ” “小弟師仇已報,不再過問江湖是非,随他們去吧。

    而且小弟須克期趕路,不能耽擱。

    ” “這樣罷,請梅兄弟在荊州勾留一日,他們渴望一見兄弟你的風采。

    至于餘孽的善後,不挂心;兄弟告辭,一個時辰後再來促駕,咱們歡聚一日,親近親近。

    ” “雲兄,請記住,雙兇一霸的死訊,千萬别往外傳。

    不家一事行祈拜訖,玉面羅刹與紅燕子母女,小弟已答允不再傷害,予她倆一條自新之路,尚望諸位成全。

    如雲兄應允此兩事,小弟既與諸位盤桓一天。

    “全在兄弟身上。

    ”雲彪拍胸承諾,又道:“一言為定,等會兒見,告辭。

    ” 第二天清晨,文俊獨自束裝就是,出南津關徑奔白鹿嶺.他要祭告恩師在天之靈,同時到峽谷探省恨海狂人。

     當天午後,雲彪與一群英雄好漢們,分批上船下航。

    一個個磨拳掌興高采烈,象是有大事待辦,黃山,這座皖境三大名山之一的山嶺在徽州西北,原北點山與南面的點山遙遙相對,大唐天寶年間,正式名為黃山。

    山共三十六峰,以天往為最高。

    每一座名山,大概都有一座甚麼“天柱峰”,黃山自不例外,最高那座峰頭海拔不過五各千尺,名之為天注,未免過甚其詞,形容得太過火了些。

     大明嘉靖三年十月初二日午時正,天柱峰頭突然來了幾位不速之客,其中僧道俗具全,每一個人都有一身出類拔革的身手,要讓人知道他們的身份,準教人吓得打哆嗦,或者肅然起敬,打躬作揖惟恐禮之不周。

     峰頂靠南一面,三株巨松之下,六個人團團坐定,似在商讨一件極為機密的大事。

    這些人中有幾個熟面孔。

     正北盤坐着武當掌門玉道人道全,他的右首是昆侖派掌門龍虎真人至清,左首是腔恫的掌門乾坤一劍玄真。

    三個三清羽士,志同道合自然的坐在一處,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玄門三大劍派全都到了。

     西南角危襟正坐着,一個年近百齡的老和尚,雪白的長眉直垂至觀骨以下,湖臉皺紋,顯得清瘦而又朗健。

    他就是字内尊崇,卓行超絕的少林目下掌門,長眉佛超塵。

     東南首,倚在松要下的一個大和尚,正在眯着眼似在打瞌睡。

    他年歲看去不過五十齡,其實已過了八十大關。

    身材高大,腹大如鼓,肥頭大耳。

    滿臉紅光,任何時間都堆着和煦的笑容,令人感到十分可親,他把那權威象徽的九錫禅仗,随意倚在肩上,右臂屈倚松韓,腦袋枕在臂彎裡象是睡着了。

    他就是峨嵋的掌門人,笑面如來法性;正東是一個古稀老人,土佬兒裝扮,但臉皮白淨,目光不時透出冷似寒冰的異光,白須拂胸身材修偉,他背着手,不時回走動,低頭沉思。

    他是雪山派名義上的掌門冰魄神劍岑人龍。

     這裡且略提雪山派的來龍去脈。

    當宋室南渡之際,許多不甘金人奴役的中原奇士,紛紛離開中原。

    有些渡江南逃,而有些看不慣金陵那群苟安君臣嘴臉的人,卻遠走邊荒異城,岑公亮率三姓子弟,經常外出到中原一帶行道,格殺朝廷派來統治的鷹狗,興之所至,戲稱自己是雪山派的創始人—— 文學殿堂赤雷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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