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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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來,《資本論》裡所闡述的一切,都和我目前所處的現實毫不相關。

    馬克思開宗明義就說,資本主義生産方式,表現為“一個驚人龐大的商品堆積”,而在這個沙漠的邊緣,卻是驚人的商品匮乏,連一條絨褲都買不到。

    在書本上,貨币的形式已發展到了世界貨币,“還原為貴金屬原來的條塊形态”,而在此時此地,土豆和黃蘿蔔,黃蘿蔔和浪琴表還做着以物易物的交換,貨币作為價值記号是極不可靠的……但是,恰恰因為如此,我便無法把她當作教條來看待。

    我越往下讀,越感到馬克思的書在訓練着我一種思想方法,一種世界觀的方法。

    我可以把“商品”、“貨币”、“資本”等等概念都當作x、y、z……等代數字母,随着馬克思對各個概念的分析和運用,我腦子裡自然而然地會形成一種思維的方程式,一種思想的格局。

    這種思維的方程式或思想的格局,可以套用在對任何外在事物的分析上。

    把握這種世界觀的方法并不困難。

    這裡需要的是信仰,就是堅定不移地相信這種世界觀的方法是符合事物發展的規律的。

    同時,《資本論》裡所有的概念對我來說并不陌生。

    我出身在一個資産階級家庭,在交易所經紀人和工廠資本家的撫養下長大,現在倒有助于我理解馬克思的理論。

    有許多概念,我甚至還有感性知識,比如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的區别,金銀相對價值的變動,貨币流通以及商品的形态變化,貨币之作為流通手段、貯藏,支付手段、世界貨币的各種機能等等,這都是我在兒時,常聽我那些崇拜摩根的父輩們說過的。

    我記得,我第一次知道有《資本論》這部書,還是我在十歲的時候,在那間綠色的客廳裡,偶爾聽四川大學的一位老教授向我父親介紹的。

    他說,要辦好工廠,會當資本家,非讀《資本論》不行。

    可見,隻要是客觀真理,她對任何人都有用。

    正如肯尼迪會研究“毛澤東的遊擊戰術”一樣——這是不久前我從一個去鎮南堡買鹽的農工那裡知道的。

    那包鹽的包裝紙是《參考消息》,而在報頭上赫然地印着“注意保存”的字樣。

    這樣,馬克思的書在我眼裡就沒有一點枯燥的晦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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