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小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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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們跟上去準備動手拼搏,化整為零悄悄跟上;他們正邪雙方随時都在作埋葬對方的打算。

    ” “謝謝,藍頭。

    喂!要不要加杯筷?” “謝了。

    ”藍頭站起離座:“公務在身,恕不奉陪。

    再見,老兄。

    ” “再見,藍頭。

    ” 他繼續進食,心裡在想:快活刀的老巢,很可能被拔山舉鼎找到了。

     拔山舉鼎手下人才濟濟,黑、白、正、邪,甚至綠林強盜都有,三教九流兼容并蓄,消息十分靈通,真要集中全力去查江湖秘梓,定然不會落空的。

     純純在快活刀手中,這才是他關心的事。

     乾坤一劍那些人跟上去了,公孫雲長自然也跟上去了,高嫣蘭……萬花山莊在夔州,算是四川人,她能不去? 人川,他決定了行程。

     快活刀可能仍在嶽州查珍寶的下落,恐怕不知道走狗已經到三峽查他們的巢穴:他在想:要不要回嶽州現身,引快活刀來找他。

    把這件消息透露給快活刀知道? 反正乘船入川,要經過城陵矶,何不先返嶽州,找機會與快活刀談談? 打定了主意,他安心進食。

     而在近窗的一桌,一個臉色姜黃的小流浪漢,向同桌的兩個大漢低聲說:“兩位,看到藍巡捕撈外快的情形了吧?” “看到了,油水不少。

    ”一個大漢點頭。

     “這種事平常得很,小兄弟,你大驚小怪。

    ”第二名大漢用平淡的口吻說:“一個巡捕,一個月連糧帶響沒超過二十兩銀子,吃的是刀口飯,沒有外快,鬼才幹。

    ” “你們不去問問?”小流浪漢陰笑着問。

     “問什麼?”第一名大漢撇撤嘴。

     “如果事關你們鹽運司武昌分司的事,那又如何?” “唔!你小子說得對。

    ”第二名大漢色動。

     “趕。

    快去追藍巡捕,還來得及。

    ”小流浪漢繼續扇風撥火。

     “對,咱們這就走。

    小子,酒錢你付。

    ” “那是當然。

    喂!有好處别忘了我小天罡。

    ”小流浪漢擠眉弄眼做怪相。

     兩大漢匆匆走了,去追藍巡捕。

     鹽運司在武昌設有分司,管制鹽運,當然也負責緝私。

     鄢狗官在這裡逗留月餘,着着實實搜刮了數萬兩銀子和大批禮物,上起布政使大人,下迄各縣的縣丞主簿,大小通吃,誰敢不孝敬這位左副都禦史,兼天下四大鹽運司的總理大人?管鹽運本來就是肥缺,都禦史更負責專糾劾百官,辨明冤枉,提督各道,為天子耳目風紀之司。

     總之,上起各地藩王多養一個兵,下迄老百姓多吃一碗飯,都得管,不但管,而且要辦就辦。

    因此,鄢狗官為何吃盡天下大小官吏,日進鬥金,其原因再明白不過了。

     禦史出京巡視天下,是嚴禁攜帶家眷同行的。

     但鄢狗官不但帶了大老婆小老婆妾侍歌伎,連丫環使女奴婢也帶了一大堆,所經的各州縣大小官吏們,花在送這些女人名貴珍玩的錢,委實令人不勝負荷,僅靠他們的俸給張羅,不把老婆孩子餓死才是怪事,試問錢從何處來?因此,朝庭有了四大奸惡,天下各地的大小官吏,也就成了無官不貪的民窮财盡境界。

     第一大奸嚴嵩,在故鄉袁州,把整座城作為家宅,宮殿祟樓占了大半個袁州城。

     宅院裡,養了二千名親兵勇士,千餘名打手保镖,光吃米,一天也要一兩萬斤,錢從哪裡來? 這位四鹽司總理鄢大人,就是替嚴奸斂财的人中,最能幹的一個。

     武昌的鹽運分司,有一批鄢狗官的忠實爪牙,直接由大總管拔山舉鼎掌握,巡江快艇傳遞消息十分快捷。

     武昌是大埠,湖廣的行政中心,在這裡負責的人,當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小流浪漢小天罡的食桌,與怡平的食桌相隔兩排座位。

     怡平怎料想到有人弄鬼?他找線索的行動迅速秘密,按理不可能被人跟蹤監視的。

     小天罡臉有病容,但眉清目秀,一雙眸子晶瑩明亮;少年人的眼睛本來就應該是如此明亮的。

    看年紀,約在十二三歲之間。

    穿得褴褛,臉有病容,大概日子不太好過,隻好在外流浪為非作歹混飯糊口。

     太過自信的人,早晚會倒楣的。

     怡平太過自信,以為自己在城門關閉的前片刻出城,絕對不會有人看出他的身份,自然不會有人知道他的活動底細。

     按理,他應該在得到消息之後,立即離開現場,以免留下讓人追查的線索。

     他走慢了些,剛喝幹最後一壺酒,剛打算離座會賬,甚至剛放杯站起,身邊已來了四個人,其中兩人就是與小天罡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大漢。

     小天罡已經失了蹤,反正不知躲在何處看熱鬧了。

     食客甚多,川流不息來來往往,人聲嘈雜,地方窄小,誰會注意計算自己的陌生人? 怡平剛站起,便心生警兆,終于發現從後面擁來的四個人來意不善,沉着地扭頭察看。

     四個人兩個左右欺近,幾乎貼身而立,完成了左右挾持的局面,控制了情勢。

    另兩人左右繞過,把住了食桌的左右兩側。

     四個大漢衣下皆鼓鼓地,有匕首或牛耳尖刀一類短家夥。

     “閣下。

    ”把住食桌右首的大漢獰笑着打招呼:“藍巡捕告訴你什麼了?” 他還不知道另外有人搗鬼,對方的快速行動也令他心中暗驚。

     “哦!藍頭怎麼幹起兩面拿錢的混帳事,砸自己的招牌了?”他不勝懊惱地說:“老兄,既然你們已找過藍頭,還用問我嗎?” “在下要你親口說。

    ” “你憑什麼?憑你的胳膊粗,嗓門大?” “憑在下是鹽運分司的緝私一等班頭。

    ” 怡平恍然,一個小小的江夏縣巡捕,怎敢與鹽運分司的紅人相抗? “難怪!”他暗中作了準備:“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周夫子的兒子雙絕秀士周凱,與在下本來約好在黃鶴樓見面的,沒想到早等他不來,晚等他也不來,誰知道他為何失約,躲到哪一位粉頭的香閨裡快活,把老朋友約會忘了?所以在下不得不花些銀子,打聽他的消息去向。

    老兄,并不犯法吧?” “胡說八道!雙絕秀士從來不和咱們大總管的人走在一起……” “那表示你老兄孤陋寡聞,一定沒弄清雙絕秀士的身份底細。

    ” “在下不和你鬥嘴皮子……” “那你打算怎樣?” “看你這家夥鬼頭鬼腦,卻冒充斯文大爺,準不是好路數,一定對大總管懷有惡意的念頭。

    把賬會了,在下要帶你走。

    ” “帶我走?你憑什麼?” “憑鹽運分司的緝私班頭身份,在下有權逮捕一切可疑歹徒,這是公,憑我水上飛趙國忠的幾手三腳貓功夫,就可以要你乖乖聽命,這是私;憑我……” “老天爺!還有?不公不私?又公又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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