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鐵 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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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險,四面八方皆被封鎖了,他落入重圍,想走真不簡單。

     他徐徐轉首四顧,心中暗叫完了。

     如果他沒有中毒,這十位仁兄十面包圍,不見得能留下他,四周林深草茂,這種環境最易脫身。

     奇毒已控制内腑,待時發作,不劇烈活動手腳便無妨礙,但如果運氣行功,内腑奇痛徹骨,勉強驅動先天真氣,勁一發便随後氣散功消,痛得渾身發較難以支持,他能突破十面大包圍? 他豁出去了,遊目四顧,目光最後落在原來堵住左後方的八表潛龍身上。

     “就找這位仁兄墊棺材背。

    ” 他心中打定主意。

     他一拉馬步,雙掌一錯,作勢向前沖出。

     正前方攔路的人,是個五短身材的中年漢子,面目陰沉臉色蒼灰,三角眼一翻,拍拍雙掌說:“來吧!我九幽客呂傑打發你上路。

    ” 掌拍到第三下,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如紙,整個人似乎正在縮小,變矮。

     怡平心中一驚,轉向移位。

     這位九幽客呂傑,就是上次在祝融峰,接了幽虛煉氣士罡氣一擊,占了上風的人。

     他的臉轉向左前方,丈外站着長了一雙吊客肩的三角臉老道。

     “來吧!貧僧深感光采。

    ”老道招手叫。

     不能再拖了,他一咬牙,突然沖向左後方的八表潛龍,就在這發動的刹那間,驅動了身内的氣機。

     糟了,比上一次攻擊人魔鬼母時的痛楚,因氣機動而再次光臨,而且痛楚比那次強烈數倍。

     沖出第三步,他已經支持不住了,無法發動,不由自主地放棄運氣行功的意念,氣散功消,他隻能憑普通的拳腳,沖破生死之門了。

     八表潛龍一聲冷笑,傲然地迎上,身形略閃,避過他正面攻出的一掌,反手拂出。

     “啪!” 陰掌拂中他的右胸肋。

     “噢……” 他問聲叫,向左後方踉跄暴退。

     八表潛龍反而怔住了,這随意拂出的一記陰掌,怎麼居然擊中了。

     原來在左前方,目下反而變成在後方的三角臉老道,并未看到八表潛龍得手,還以為怡平想從這一面脫身,扭身下挫,向急退而來的怡平背影攻出一腿。

     “噗!” 一腿掃中怡平的右胯-一 “砰!” 怡平跌出丈外,倒地翻滾。

     他已經因運氣行功的痛楚痛得發昏,再連接兩記重擊,已是魂遊太虛,差不多了。

     他滾近九幽客,還來不及清醒有所反應,已被九幽客一腳踏住了小腹。

     “咦!這小子怎麼啦?” 九幽客不勝驚訝地說:“他是把九絕神君幾個人打慘了的高手?鬼才相信。

    ” 他已經不是什麼高手了,痛得渾身抽搐,臉色青灰,牙齒咬得死緊,渾身在冒冷汗,瞪大着失神的雙目,成了個快咽氣的老牛。

     所有的人,皆被他這可怖的神情弄糊塗了。

     “本座這一掌隻用了三成勁。

    ”八表潛龍惑然說。

     “貧道這一腳力力道有限。

    ”老道接口。

     “可能是百了護法的對時丹毒性發作了。

    ” 周夫子皺着眉頭說:“搜他!” 九幽客是行家,徹底地搜了兩遍。

     “這小子身上除了這玩意,一無所有。

    ”九幽客将兩錠銀子丢在地上:“那有什麼天雷鑽?原來這小子是個吓人的混球騙棍。

    ” “把他挂起來,問他要口供。

    ” 周夫子怒叫:“不要下重手,恐防他一口氣回不過來死翹翹,便問不出什麼來了。

    ” 九幽客用他的腰帶,綁住了他一雙手腕,吊在一株橫枝上,雙腳離地五寸高。

     八表潛龍折來了一根竹技,首先便抽了他三二十下。

     “小子!招神箫客的下落。

    ”八表潛龍停手沉喝。

     他的身子不住懸空打轉,胸衣背幅全被抽破,血琳淋地,痛得神遊大虛,哪有精力回答? 又是一陣狠抽,皮開肉綻。

     “你招不招?招不招……” 他的聲音在喉間打轉,卻發不出聲音。

     “叭叭叭叭……” 竹枝着肉聲與嘯風聲,組成令人心落的曲調。

     “你招不招?招不招……” “叭叭叭叭……” 他第一次昏厥,也第一次被弄醒。

     “叭叭叭……” 抽打聲與他的呻吟聲混成一片。

     “招!神箫客在何處?招不招……” 他終于聽清了,原來對方并不知神箫客在何處,他上當了,鑽入對方的埋伏中,他原以為這些狗腿子,真的去擒提神箫客呢。

     神箫客目下,大概已在楓橋附近偵察毒僧的下落吧?不用去偵察了,他馬上要死了。

     他甯可死,卻不能招。

     “叭叭叭……” 他第二次昏厥,氣息漸弱。

     體無完膚,皮肉受苦。

     第三次昏厥。

     “這小子倒是條硬漢。

    ” 八表潛龍丢下竹枝說:“看樣子,他醒不了啦!” “設法把他弄醒。

    ” 周夫子沉聲下令:“放他下來。

    ” 一名老道帶了一隻酒葫蘆,大概是個酒鬼,含了一口酒,噴在怡平的臉面上。

    連噴了三口酒,他終于被酒刺激創口的另一種劇痛弄醒了。

     因酒刺激所生的劇痛,竟然令他進入另一種奇異的境界。

     就在他清醒後的片刻間,他發現自己進人了恍恍惚惚的迷離境界,他覺得全身已經失去了痛覺,有點像夢中的離魂,軀體已經不屬于他的了。

     但他的神智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體無完膚,衣褲淩落,揮身血迹,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他清晰地可以看到圍在他四周十個人的面孔。

     其實,這十張面孔并不完全是清晰的,每一張面孔皆扭曲變形,不是拉長就是橫張,時大時小時遠時近。

     頂頭上空周夫子的面孔,似乎更為可怖,更為猙獰,可怕的聲音震撼着他:“皮肉之傷你應該受得了。

    不要裝死,你不是懦夫,你給我站起來。

    ” 不錯,他不是懦夫,他必須站起來面對現實,面對死亡,證明了他是個男子漢。

     他的手開始移動摸索了。

    手是有知覺的,但似乎觸覺已經麻木了,似乎體外已包了一層硬殼,有碰觸的沉重感覺,卻不知碰觸的物體是什麼東西。

     終于,他艱難地坐起來了,最後站起來了。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周夫子的語音直震耳膜:“你願不願為我效忠?” “不!” 他不知那兒來的力量,吃力地吐出一個字。

     “你真的不怕死?” “我怕死,但不願屈辱地活。

    ” 他愈說愈有力,比說第一個字容易多了。

     “我給你充分的自由,隻接受我的管制,其他的人不許指揮你。

    ” “天都羽士曾經向九絕神君說過同樣的話和保證,事實如何?九絕神君仍然是任何人也可以召來呼去的走狗。

    ” “本夫子的保證,比天都羽士更具權威。

    ” “在下不信任你。

    ” 他站得牢牢地,似已恢複一些元氣,語音逐漸有力:“你隻有兩條路選擇。

    放了我,讓在下做一個自由自在的江湖浪人,或者殺了我。

    ” “你竟然替本夫子指定可行的路?該死的東西!” 周夫子大罵,反手就是一陰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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