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鐵 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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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絕神君無名火起,積怨發如山洪,舉步繞出,向江南妖姬說:“你是與莊怡平在一起的江南妖姬了,咱們來松松筋骨,讓那個混帳的死鬼抓不住在下的把柄,姑娘意下如何?請啦!” 江南妖姬心中好笑,拔劍說:“好吧,咱們就比劃比劃吧!莊兄弟跟你進白鶴寺,你怎麼獨自留在後面?” 她不能運功以内力馭劍,隻好提起怡平的事來分對方的神,虛應故事地一劍點出,立即半途撤招開始遊走。

     九絕神君一怔,心中一跳,以為她知道白鶴寺的事,顯然是怡平授意她暗中跟來策應的,怡平可能就在附近,這可不是好玩的。

    再一看江南妖姬根本無意拼鬥,更猜想怡平真的無意與他為難了。

     他折扇一揮,也虛應故事遊走,左一扇右一扇亂點鴛鴦,不着邊際地胡亂出招,一面留意劍無情的動靜,心中暗暗稱快。

     劍無情已到了山窮水盡境界,純純毫不客氣展開淩厲的快攻,三兩照面,便把劍無情逼入路右的樹林死角。

     那一帶散布着六七株三人合抱大的古樹,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中間的空隙有限得很,如果被逼進去,除了直退便沒有閃避回旋的餘地。

     直退是很危險的,尤其是追襲的人比退的人快,危險倍增。

     劍無情突然發覺自己被逼入死角,大吃一驚,以進為退全力攻出一劍,希望能把純純逼退一步,以便盡快地退出困境,能争取到這一步空間,退走該無困難。

     豈知純純已看出自己的優勢,一反常态向右閃,不接招走險從劍側切入,近身了。

     劍無情不愧稱劍術名家,一劍刺空立即知道情勢不利,百忙中扭身撇劍,希望能保住中宮,将純純的劍錯在左外側,純純便無法取得向中宮發招的機會。

     這一來,退的行動便受到影響,慢了一刹那,顧此失彼,無法兼顧。

     純純早已計算得十分精确,切入的距離恰好在對方推錯的空間外,距對方的劍尖不及一寸。

    而她的劍已從空隙中巧妙地向上一挑,半分不差擊中劍無情的右肘尖。

     劍無情的肘尖座劍而碎,右小臂失去活動能力,劍失手抛落,身軀成了不設防的城,任令對方兵臨城下。

     他想退,已嫌晚了。

     純純的劍乘勢吐出,抵在對方的心房上,鋒尖透衣壓入胸骨縫,沉聲說:“從實招來,饒你不死。

    ” 劍無情痛得龇牙咧嘴,卻又不敢移動分毫,絕望地向不遠處小徑上的九絕神君看去,看得心中一涼,把九絕神君恨入骨髓,也後悔無及。

     九絕神君神态悠閑地,在和江南妖姬你一劍我一扇,有一搭設一搭地“比劃”你退我進,我退你進。

    中間的空間足有丈五六,即使兩人的手完全伸出,劍和扇也碰不上頭。

     更可惱的是,九絕神君正向這一面瞧,臉上的笑意簡直令人難以忍受。

     九絕神君的用意,已經夠明白了。

     “你是不打算招供的了。

    ”純純說,手上力道漸增。

     劍無情完全絕望了,臉色變得蒼白,右肘的鮮血一串串往下滴,失血的人臉色本來就應該蒼白。

     “你……你要我招……招什麼?”他驚恐地問。

     純純手上不再增加壓力,再增加劍尖便會刺入骨縫了,一面保持警戒一面問:“周夫子躲在何處?” “他……他用不着躲,城……城外是……是我們的天下。

    ”他不願思索地說。

     “在何處?” “在……在楓橋東……東面的裡餘,近……近大道的一座路旁農舍裡,農舍主人是…… 是多臂熊楊興的一門遠方侄兒,叫楊盛。

    ” “你知道路?” “在下本……本來就是要帶九絕神君前往禀報的。

    ” “那毒僧百了,是不是在周夫子身邊?” 純純追問,這才是她真正要知道的事。

     “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

    ” “你竟敢說不知道?” “天地良心,在下的确不知道。

    ” 劍無情急得冒冷汗,幾乎要指天發誓賭咒啦:“三護法與四夫子面和心不和,極少走在一起。

    四夫子來了兩個,三護法隻來了毒僧一個人,其他皆在武昌随鄢大人行止,近期将舟入鄱陽,從江西轉道浙江巡視兩浙鹽運司。

     毒僧與八表潛龍交情不薄,隻有八表潛龍知道他的住處,周夫子指揮不了他。

    我是摘星換鬥所屬的人,摘星換鬥最聽周夫子的話,你問我,不啻問道于盲。

    ” “你的意思是八表潛龍知道毒僧的住處,那麼,八表潛龍在何處落腳?” “昨晚上在南門外鎮湖橋旁,今天就不知道了。

    ” 劍無情有問必答,怕死之情溢于言表:“他與鄭夫子在一起,可能在嶽州耽不了多久,何時離開就不知道了。

    ” “依你的看法,毒僧與鄭夫子可能遷往何處?” 九絕神君一閃即至,大笑着說:“哈哈哈!還有這樣問口供的?奇聞。

    你爹南衡是個老江湖,英雄一世,卻教出你這種天真無知的女兒,難怪你韋家要倒楣了。

    哈哈!你這樣是問不出所以然來的;而且你也很不下心殺他。

    算了,讓他走吧,再這樣問下去,他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廢話和假消息,保證你上當暈頭轉向。

    ” 江南妖姬也輕拂着劍走近說:“小妹妹,交給我,我保證他連十八代祖宗的醜事,也會原原本本招出來。

    ” 九絕神君伸扇一攔,搖搖頭說:“沒你的事,你最好走開些。

    這姓羅的這幾年賺了五六萬兩不義之财,财多了固然措命,但并不表示他怕死,真要逼他他會死的,他一死,我九絕神君豈不是跳在洞庭湖裡,也洗脫不了嫌疑?” “他不死,你的處境更兇險。

    ”江南妖姬閃在一旁:“你的表現已經夠露骨了,你瞧,他那怨毒的眼神就說明白了一切啦。

    ” 純純心中一陣遲疑,心一分反應便慢了。

    九絕神君左手一揮,拍中她的右肩,她應敵的經驗差得太遠了。

     “哎呀!”她訝然叫,驟不及防之下,向左撞出。

     劍無情可就慘了,劍尖本來就壓入胸骨縫中,純純身形一動,鋒尖斜滑,立即割破了肌肉。

     “哎……” 劍無情痛楚地叫,向後退。

     九絕神君一掠而過,一把挾起了劍無情,飛掠而走。

     劍下的俘虜被人奪走,純純怎肯甘心?一聲低叱,跟蹤便追。

     江南妖姬心中雪亮,九絕神君的真才實學,決不是純純這種毛丫頭所能對付得了的?要是九絕神君含有敵意,純純剛才挨的那一掌不死也得成殘,趕快追出急喚:“小妹妹,不可追趕,算了!” “沙姐姐,我們還沒問完口供呢?”純純止步說。

     “你不知道危險嗎?那老魔的武功,比劍無情強了兩三倍,他的九絕溶金掌乃是武林一絕,玄門奇學純陽真火比罡氣更霸道,普通的刀劍已傷不了他。

     “你的劍術雖然極為神奧,但在他面前并無多少作用,追上了又能怎樣?除非你能在他毫無提防時,出其不意給他一劍。

    走吧,我們去另找線索。

    ” 江南妖姬鄭重地把厲害詳加分析,明白地表示不可與九絕神君正面沖突。

     “他……他真的有那麼厲害?”純純頗表意外地問。

     “真的,他是當今江湖道上高手中的高手。

    ”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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