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2

關燈
這一天,他邊喝咖啡邊埋頭看書,不知不覺到八點鐘,一擡頭才發現,其他的桌子都空了,咖啡室裡就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起來,走到吧台那邊付錢。

     刑露坐在吧台裡,正全神貫注地讀着一本精美的食譜,兩排濃密翹曲的睫毛在黃澄澄的燈影下就像藍絲絨似的。

    他雙手插在褲子的兩個口袋裡,靜靜地站在那兒,不敢打擾她。

    過了一會兒,她感到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看她,緩緩擡起頭來,發現了他。

     “對不起,你們打烊了吧?”他首先說。

     刑露捧着書,站起來說: “哦……沒關系,我正想試試烤這個披薩。

    ”她把書反過來給他看。

    那一頁是蘑菇披薩的做法,附帶一張誘人的圖片。

    她問他說:“你要不要試試看?” 他笑着回答: “對不起,我有約會,已經遲到了。

    下一次吧。

    ” 刑露說: “那下一次吧。

    ” 他把錢放在吧台上,然後往門口走去。

    刑露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她臉上一陣紅暈,這都是她的錯,她不該這麼快就以為自己已經把他迷倒了。

     “多麼蠢啊!”她心裡責備自己。

     就在這時,他折回來了。

     他帶着微笑問: “你做的披薩應該會很好吃的吧?” 刑露問: “你的約會怎麼辦?” “隻是一個朋友的畫展。

    ”他聳聳肩,“反正已經遲了,晚一點過去沒關系。

    他應該不會宰了我。

    我叫徐承勳,你叫什麼名字?” “刑露,露水的露。

    ” 他笑着伸出一隻手說: “承前啟後的承,勳章的勳,幸會!” 刑露握了握他伸出來的那隻溫暖的手,說: “幸會。

    ” 他念頭一轉。

    “你會不會有興趣去看看那個畫展?離這裡不遠。

    我這位朋友的畫畫得挺不錯。

    ”他看看手表,說,“酒會還沒結束,該會有些點心吃。

    不過,當然沒你做的那麼好。

    ” “好啊!”刑露爽快地點頭。

    她看看自己那身女招待的制服,說:“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去換件衣服。

    ” “好的。

    我在外面等你。

    ” 刑露從咖啡店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件黑色皮革短外套,她裡頭穿一襲玫瑰紅色低領口的吊帶雪紡裙,露出白皙的頸子和胸口,腳上一雙漆皮黑色高跟鞋,臉龐周圍的頭發有如小蝴蝶般飄舞。

     徐承勳頭一次看到刑露沒紮馬尾,一頭栗色秀發披垂開來的樣子。

    他看得眼睛呆了。

     刑露問道: “我們走哪邊?” 徐承勳片刻才回過神來,說: “往這邊。

    ” 刑露邊走邊把拿在手裡的一條米白色綴着長流蘇的羊毛頸巾挂在脖子上,她正想把另一端繞到後面去時,突然起了一陣風,剛好把頸巾的那一端吹到徐承勳的臉上,蒙住了他的臉,他聞到了一股香香的味兒。

     “噢……天哪!”刑露連忙伸手去把頸巾拉開來。

     就在這時,她無意中瞥見對面人行道一盞路燈的暗影下站着一個矮小的男人,正盯着她和徐承勳這邊看。

    那個男人發現了她,立刻轉過頭去。

     徐承勳不知道刑露的手為什麼突然停了下來,他隻得自己動手把蒙住臉的頸巾拉開,表情又是尴尬又是銷魂。

    這會兒,他發現刑露的目光停留在對面人行道上。

    他的眼睛朝她看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那個矮小的男人消失了。

    刑露回過神來,把頸巾在頸子上纏了兩圈,抱歉的眼睛看了看徐承勳,說: “對不起,風太大了!” 徐承勳聳聳肩說: “哦……不……這陣風來得正好!” “還說來得正好?要是剛剛我們是在過馬路,我險些殺了你!” 徐承勳揚了揚兩道眉毛,一副死裡逃生的樣子,卻陶醉地說: “是的,你險些殺了我!” 刑露裝着沒聽懂,低下頭笑了笑。

    趁着徐承勳沒注意的時候,她往背後瞄了一眼,想看看那個矮小的男人有沒有跟在後頭。

    她沒有看見他,于是不免有點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看錯了。

     “你的名字很好聽。

    ”徐承勳說。

     “是我爸爸改的。

    我是在天剛亮的時候出生的,他說,當時産房外面那棵無花果樹上的葉子,載着清晨的露水,還有一隻雲雀在樹上唱歌。

    ” “真的?”徐承勳問。

     “假的。

    那隻雲雀是他後來加上去的。

    ”刑露笑笑說。

     “你以前在别的咖啡店工作過嗎?” “我?我在時裝店和珠寶店做過。

    ” “為什麼改行賣咖啡呢?” “時裝、珠寶、咖啡,這三樣東西,隻有咖啡能喝啊!”刑露微微一笑,“我不喜歡以前那種生活,在這裡自在多了。

    你是畫家嗎?”她指了指他身
0.05947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