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北海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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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服,紫紅的臉膛和脖子,粗大的手指,開裂的皮膚,身上散發着飼草與牛糞混合的氣味。

    我們穿着厚重的衣服,還感到瑟瑟發抖,但他神情坦然,似乎感覺不到寒冷。

    他帶着我們,看了奶牛,看了飼料場,看了擠奶車間與牛奶儲藏罐。

    這是一個質樸的人,讓我聯想到家鄉的那些大哥大叔。

    這是個對社會有用的人,他為人民提供牛奶。

    據說,因為政府提倡孩子喝牛奶,三十年來,日本的兒童平均身高提高了兩厘米。

    其實,這個人的年齡未必有我大;其實,如果我不是當兵離開故鄉并幹上文學創作這一行,也許就是我故鄉的一個養牛專業戶。

    人民群衆更需要能向他們提供牛奶的人,至于小說家,多一個少一個都無關緊要。

    養牛人佐久間貫一和他的牛,喚起了我對土地對牛的深厚感情。

    其實,我骨子裡還是一個農民。

     在冒着咝咝作響、散發着濃烈氣味的灼熱氣體的硫磺山下,有一對賣硫磺蛋的老夫婦。

    風口裡,燃着一堆篝火,支起一個小小的帳篷。

    穿着破舊肮髒的衣服,滿手滿臉的灰土,在那裡,平靜地等待着遊客,來購買他們放在硫磺蒸氣孔邊烤熟的雞蛋。

    艱苦的環境,沉重孤寂的工作,微薄的利潤,他們幹了幾十年。

    這一對相依為命的老夫婦,已經構成了硫磺山風景的一部分。

    許多人買他們的蛋,未必是真想吃,倒像是履行一個儀式。

    這樣的人,是真正的下層百姓。

    生活艱辛,但他們臉上沒有多少凄苦之色,而是一種樂天知命的平靜。

    這平靜,使我深深感動。

    如果每個人,都想出人頭地,都想轟轟烈烈,都不想做平凡的工作,那這個世界,也就不得安甯了。

     比賣硫磺蛋的老夫婦更老的人,是當别町的老獵戶、八十八歲的侉田清治先生。

    他已經纏綿病床多日,聽說我要來訪,特意坐了起來。

    其實他不是為我坐了起來,而是為我那位在北海道過了十三年野人生活的非凡老鄉劉連仁坐了起來。

    據他的家人說,他的記憶力已經嚴重衰退,但提起四十多年前發現并參加救助劉連仁的事情,他黯淡的目光突然放出了光彩,記憶被激活,含混的口齒,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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