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毛主席老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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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厚顔無恥,隻要你膽大如匪,那麼,你就可以跟無論多麼大的人物挂上鈎,這就為我這篇文章找到了根據。

    原來我想,自己不過是個草民,誰當官我也是為民,毛主席死了與我有什麼關系?現在我不這樣想了。

    現在我想,毛主席的死與我大有關系。

    不但與我有關系,甚至與我家的牛有關系。

    毛主席不死,無産階級專政下的繼續革命就不大可能改變,階級鬥争不可能取消,如果有文學,也不會是現在這樣子的文學,而那樣子的文學我是不會寫的,如果毛主席活到現在,我肯定不會當上所謂的"作家"。

    毛主席不死,人民公社決不會解散,人民公社不解散,社員家就不會自己養牛。

    所以說,如果毛主席活着,就不可能有我家那頭牛。

    由此聯想下去,那個寫了《敬愛的鄧政委救了我》的"革命"作家,其實您首先應該感謝的還是毛主席,如果他老人家真像我們千遍高呼萬遍歌唱的那樣"萬壽無疆"了,您那頂右派帽子就安穩地戴到死吧。

    說句不好聽的大實話,毛主席不死,鄧政委被第三次打倒後,大概就很難再爬起來了。

     四正文 1976年9月9日上午,我們警衛班的戰士,有的坐在床上,有的坐在凳子上,在班長的主持下,讨論頭天晚上看過的電影《決裂》。

    這部電影後來被說成是"四人幫"反黨集團炮制的大毒草。

    這棵大毒草的故事梗概是說江西的共産主義勞動大學抵制鄧小平刮起的"右傾翻案風"的事。

    葛優他爹葛存壯在影片裡扮演了一個專講"牛尾巴的功能"的老教授,演過《平原遊擊隊》的郭振清在本片裡演了大學的黨委書記。

    這個黨委書記領着一群文化考試不及格、憑着兩手老繭子上了大學的學生跟走資派鬥争。

    鬥争的結果好像就是大家都不必在課堂上聽教授講俄羅斯的黑土地和牛尾巴的功能,然後大家在思想轉變了的老教授的帶領下,到村子裡去給貧下中農閹小豬。

    好像還說到過有一個中農出身的學生受資本主義思想的影響,自己偷着去給人家閹小豬結果把豬給閹死了。

    這頭小豬的死當然也要算在鄧小平的賬上。

    大家義憤填膺或者是僞裝出義憤填膺的樣子,狠批着鄧小平妄圖搞資本主義複辟,讓我們貧下中農重吃二遍苦、重受二茬罪的滔天罪行。

    我們一個戰友名叫劉甲台的,批着批着竟嗚嗚地哭起來了。

    班長問他哭什麼,他說被鄧小平氣的。

    我們班長馬上就号召全班向劉甲台學習,說批鄧一定要帶着強烈的階級感情,否則批不出水平。

     劉甲台的表演讓我想起了當兵前在村子裡參加憶苦大會、看憶苦戲、吃憶苦飯的事。

    我們村每次開憶苦大會,上台憶苦的總是方家二大娘。

    方家二大娘比劉甲台厲害,劉甲台講到半截才哭,方家二大娘從台下往台上走時就用襖袖子捂着嘴号啕大哭,就像演員在後台就開始高腔叫闆一樣。

    方家二大娘是個很有政治頭腦的憶苦專家。

    批劉少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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