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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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都讓我感到神奇,不可思議,用我的經驗根本就無法子解釋。

    這簡直就像傳說中的皮猴子精的"大搬運"一樣。

    他端着餃子進來時,神色甯靜,手不顫,氣不喘,仿佛那煮餃子的地方距離我們的圓桌隻有一步之遙。

    放下餃子他抽身就走,突然來到突然消失,如一個善使隐身術的大師。

    當時我就感慨萬千地想,我如果努力,很可能成為老蘭這樣的人,但我無論如何努力,也成不了黃豹這樣的人。

    黃豹是天生的侍衛,如果時光倒流二百年,他應該是大清朝皇帝的禦前帶刀侍衛,是真正的大内高手啊,可惜他生不逢時。

    他的存在,就是要喚起我們的古典情懷,讓我們重溫那些逝去的曆史,并讓我們對曆史中的傳奇與傳說持深信不疑的态度。

     我們站在了大門口時才發現,有兩匹黑色的高頭大馬,拴在街邊的電線杆子上。

    半塊月亮在天邊暗淡無光,滿天星鬥燦爛。

    馬身上反射着小星星,馬眼睛是閃光的夜明珠。

    看着它們高大的身影,盡管我還不能完全地領略到它們的英姿,但我已經感覺到了它們不是凡馬,不是凡馬就是天馬。

    我感到熱血澎湃,心潮激蕩,很想撲上前去,摟着馬脖子爬上馬背,但老蘭在黃豹的扶持下已經翻身上馬,黃豹也一個鹞子翻身飛上馬背。

    兩匹馬相跟着,馱着兩個不同凡響的人物,沿着村子正中的翰林大道,先是小跑,然後就是疾馳,如同兩顆璀璨的流星,片刻間便消失在我們的視野之外,隻留下一片清脆的蹄聲在我們的耳邊萦繞。

     精彩啊精彩,這個夜晚實在是神奇無比,無比的神奇這個夜晚,是我來到了這個人世間最值得反複回憶的夜晚。

    這個夜晚對于我們一家的重大意義在後邊的歲月裡将會越來越清晰地顯示出來。

    我們呆呆地立在那裡,仿佛幾棵樹被凍結在輝煌金秋的印象裡。

     小北風飕,從我的臉上刮過,因為有酒墊底,皮膚充血發熱,所以我感到十分舒服。

    我的父母是不是也感到十分舒服呢?當時我不知道,但後來我就知道了。

    後來我知道了我的母親屬于燥熱型酒徒,如果是冬天,她就會邊喝酒邊出汗邊往下脫衣服,脫了外套脫毛衣,脫了毛衣脫襯衣,脫到襯衣不再脫。

    後來我知道了我的父親屬于畏寒型酒徒。

    他越喝身體越畏縮,越喝臉色越白,白得好像一張封窗的紙,也像一片剛刷了石灰的牆皮。

    我看到他的臉上突出了一層小疙瘩,好似褪了毛的雞皮。

    我甚至能聽到他的牙齒碰撞的聲音。

    父親喝酒到了火候,就像發瘧疾的病人寒潮到來。

    就像我的母親喝酒喝到火候,即便在三九寒天也會大汗淋漓一樣,我的父親,即便是在六月三伏,隻要喝多了酒,也是寒戰不斷,猶如過了霜降之後,在黃葉落盡的柳樹梢頭苟延殘喘的寒蟬。

    那麼,由此推測,在這個對于我們家意義重大的夜宴之後我們到街頭上去為老蘭和黃豹送行時,那飕飗的小北風,刮到我母親臉上,會讓她感到十分地舒适,同樣的小北風刮到我父親的臉上,就會讓他感到難以忍受,簡直就像用小刀子剜肉也似,簡直就像用蘸了鹽水的鞭梢抽打也似。

    妹妹的感覺我不知道,因為妹妹沒有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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