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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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女人,就感到自己仿佛還是個七八歲的孩子,但我心中一陣陣的激動和雙腿間的東西不時地昂頭告訴我:你已經不是那個孩子了。

    她将那件紅色衣裳搭在正對着廟門的那個鑄鐵的香爐上,剩下的幾件,隻好搭在了濕漉漉的牆頭上。

    為了使牆頭上的衣裳伸展開,她在牆前連續地跳躍着。

    我看到她腰肢靈活,彈跳有力。

    然後她走到廟門前,就好像是站在自家的門前一樣,展開雙臂做擴胸運動,又雙手腰,搖動腰肢,晃動屁股。

    她的屁股似乎在與一個無形的物體摩擦。

    我的眼睛很難從她的身體上收回,但事關能否成為大和尚徒弟這樣一件大事,我不得不做出犧牲。

    在一瞬間,我想:如果她要帶我遠走高飛,就像野騾子姑姑當年帶着我父親遠走高飛那樣,我能拒絕嗎? 母親吩咐我把手扶拖拉機的車廂後擋闆關好,她自己去牆角上拖過來兩筐牛羊骨頭。

    她一手抓住筐沿一手把住筐底,一挺腰杆,就把筐裡的骨頭倒入車廂。

    這些骨頭是我們收來的廢品,不是我們吃肉啃出來的。

    如果我們能吃出這樣多的骨頭——哪怕隻有百分之一——那我就一點牢騷也沒有了,那我就根本不去懷念我的父親了,那我就會立場堅定地站在母親的陣線上,與她一起聲讨父親和野騾子的罪行。

    有好幾次我曾經想從幾根看起來還新鮮的牛腿骨裡砸出點骨髓解解饞,但結果都是失望,賣骨頭的人早就把骨髓吸幹淨了。

    裝完了骨頭,母親讓我幫她往車廂裡裝廢鐵。

    說是廢鐵,其實都是些完好無缺的機器零件。

    有柴油機上的飛輪、建築腳手架上的接頭、城市下水道的井蓋子,般般樣樣,應有盡有。

    有一次我們還收到了一門日本造的迫擊炮,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子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用騾子馱來的。

    起初我們沒有經驗,既然是當廢鐵收來的,就當廢鐵賣掉,我們賺的就是那一分一厘的差價。

    但我們很快就學精了。

    我們把收到的機器零件分門别類,進城去賣給各種各樣的公司。

    建築零件賣給建築公司。

    井蓋子賣給下水道公司。

    機器零件賣給五金交電公司。

    那門迫擊炮找不到合适的公司賣,暫時放在家裡珍藏着。

    即便找到合适的公司我也堅決不同意賣掉。

    我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樣,黩武好戰,對武器愛得癡迷。

    父親的私奔,使我在同齡男孩面前擡不起頭來,但自從有了這門迫擊炮,我就挺起了腰杆子,比有爹的孩子還神氣。

    我曾經聽到兩個在村子裡一貫地橫行霸道的男孩子悄悄地議論,說今後可不敢随便欺負羅小通了,他家買了一門迫擊炮,誰要得罪了他,他就會架起炮瞄準誰的家,轟的一聲,就把誰的家炸平了。

    聽了他們的悄悄話,我得意洋洋,心花怒放。

    我們把不是廢鐵的廢鐵賣給各種專門公司,價錢盡管比同類産品低得多,但比真正的廢鐵價格高多了,這也是我們能在五年内蓋起大瓦房的重要原因。

    裝完廢鐵,母親從廂房裡拖出了一堆廢紙盒子,拆開展在地上,然後她就讓我從壓水井裡往外壓水。

    這是我經常的工作,我知道早晨的生鐵井把子溫度特低,能把人手上的皮沾去。

    我戴了一副僵硬的勞保豬皮手套保護自己的手。

    這副手套也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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