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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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母親罵累了,就開始哭,淚如湧泉;哭夠了,就擡起衣袖擦擦眼睛,然後走出院子,帶着我忙碌掙錢的事兒。

    好像為了補回因為打人罵人耽誤了的時間似的,她幹活的速度會比平時快上一倍,同時她對我的監督也比平時要嚴格得多。

    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敢眷戀這個并不溫暖的被窩,隻要聽到火焰在爐膛裡發出了轟轟的響聲,不用母親開口,我就會自動地蹿起來,用最快的速度蹬上涼如鐵甲的棉襖和棉褲,然後将被子卷起來,竄到廁所裡撒尿,回來後站在門邊,垂手而立,等待着她的吩咐。

    母親是個節儉到了吝啬的人,怎麼舍得在屋子裡生爐子呢?因為潮濕的房子使我們母子倆生了一場同樣的病,膝蓋紅腫,雙腿麻木,花了很多錢買藥吃才能下地行走,醫生告誡我們,如果不想死還想活,就要在屋子裡升火爐,盡快地把牆壁烘幹,買藥比買煤貴得多。

    在這種情況下,母親才不得不動手在堂屋裡盤了一個火爐,去火車站買了一噸煤,點火烘烤我們的新屋。

    我多麼盼望醫生能對母親說:如果不想死,就要吃肉。

    但是醫生不說,那個混蛋醫生不但不勸我們食肉反而告誡我們不要吃油膩的東西,他讓我們盡量吃得清淡點,最好素食,說這樣既能使我們健康又能使我們長壽。

    這個壞蛋,他哪裡知道,父親叛逃之後,我們就開始了素食,素得就像送葬的隊伍或是山頂上的白雪。

    整整五年了,我的腸子裡隻怕用最強力的肥皂也搓不下來一滴油花了。

     我說了這麼多話,感到口幹舌燥,恰好就有三個杏子般大小的冰雹,斜射進門,跌落在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大和尚神通廣大,看透了我的心思,施展法術,讓三顆冰雹降落在我的面前,那就是一個偶然的巧合。

    我偷眼看着大和尚,他腰背挺直,閉目養神,但從他的耳朵眼裡、從蒼蠅的縫隙裡伸出來的黑毛的微微抖顫上,我知道他在傾聽。

    我少年早熟,經多見廣,遇到的異相奇人可謂多多,但耳朵眼裡生出兩撮長長的黑毛的人,隻有大和尚一個。

    僅憑這兩撮黑毛,已經讓我心生無限敬畏,更何況大和尚還有許多的異能奇技。

    我撿起來一顆冰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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