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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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叔一到獸醫站門口,支起車子,滿臉紅鏽,好似生鐵,圍着牛轉了一圈,然後聲色俱厲地說:“好啊!老杜,讓你們給牛來治病,你們倒好,把它給治死了!” 杜大爺哭喪着臉說:“隊長,自從這牛閹了,我和羅漢受的就不是人罪,它要死,我們也沒有辦法!” 我說:“我們四天四夜沒睡覺了。

     麻叔說:“你給我閉嘴!你再敢插嘴看我敢不敢用大耳刮子扇你!” 麻叔問杜大爺:“獸醫站的人怎麼個說法?” 杜大爺道:“直到現在還沒看到獸醫站一個人影子呢!” “你們是死人嗎?”麻叔道:“為什麼不喊他們?” 杜大爺說:“我們把大鐵門都快破爛了!你要不信問羅漢。

    ” 我緊緊地閉着嘴,生怕話從嘴裡冒出來。

     麻叔卷好一支煙,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煙紙,華出舌頭上的煙末,順便罵了一句:“狗日的!” 杜大爺說:“隊長,要殺要砍随你,但是你不能罵我,我轉眼就是奔70歲的人了。

    ” 麻叔道:“我罵你了嗎?真是的,我罵牛!” 杜大爺說:“你罵牛可以,但你不能罵我。

    ” 麻叔看看杜大爺,将手裡那根卷好的煙扔過去。

     杜大爺慌忙接住,自己掏出火機點燃。

    他蹲下抽煙,身體縮得好像一隻受了驚吓的刺猬。

     這時廣播停了,霧基本散盡,太陽也升起來了。

    太陽一出頭,我們眼前頓時明亮了。

    公社駐地的繁華景象展現在我們面前。

    獸醫站對面,隔着一條石條鋪成的街道就是公社革委的大院子。

    大門口的兩個磚垛子上,挂着兩個長條的大牌子,都是白底紅字,一個是革命委員會的,一個是公社黨委的。

    迎着大門是一堵長方形的牆,牆上畫着一輪紅日,一片綠浪,還有一艘白色的大船,船頭翹得很高。

    紅日的旁邊,寫着一行歪三扭四的大字:大海航行靠舵手。

    公杜大門左邊,是供銷社,右邊是飯店。

    飯店右邊是糧管所;供銷社左邊是郵局。

    我們背後是獸醫站;獸醫站左邊是屠宰組;獸醫站右邊是武裝部。

    全公社的黨政機關、商業部門都在這一團團,我們的牛幾乎就躺在公社的正中心。

    我感到那些機關的大門口一個個都陰森森的,好像要把我們吞了,這種感覺很強烈,但麻叔已經不許我說話,我隻能把我的感覺藏在自己心裡。

     石條街上的人很快就多起來。

    機關食堂的煙囪裡冒出白煙,很快就有香氣放出來。

    這些氣味中最強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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