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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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去。

    杜大爺往後仰着身體,大聲喊叫着:“隊長,我可是要松手了……” 麻叔大聲說:“你他媽的敢松手,就把你個狗日的骟了!” 麻叔追上去,幫着杜大爺将雙脊拉回來。

     老董同志說:“看來隻能用笨法子了。

    ” 麻叔問:“什麼笨法子?” 老董同志說:“你先把這家夥拴在柳樹上。

    ” 杜大爺将雙脊拴在柳樹上。

     老董擡頭望望柳樹,說:“去找兩根繩子,一根杠子。

    ” 杜大爺問:“怎麼,要把它捆起來?” 老董同志說:“對這樣的壞家夥隻能用這種辦法。

    ” 麻叔吩咐侯八去找倉庫保管員拿繩子杠子。

    侯八一溜小跑去了。

     老董同志從衣袋裡摸出了一支煙,點着。

    他的情緒看來大有好轉。

    他從衣袋裡摸出一支煙扔給麻叔。

    麻叔連聲道謝。

    杜大爺貪婪地抽着鼻子,想引起老董同志的注意,可老董同志根本就不看他。

    老董同志對麻叔說:“去年,國營膠河農場那匹野騾子夠厲害了,長了三個睾丸,踢人還加上咬人,沒人敢靠它的身。

    最後怎麼着? 我照樣把它給骟了!” 麻叔道:“我早就說過嘛,給您隻老虎您也能把它骟了!” 老董同志說:“你要能弄來隻老虎,我也有辦法。

    有治不好的病,沒有骟不了的畜生。

    ” 杜大爺撇撇嘴,低聲道:“真是吹牛皮不用貼印花!” 老董同志掃他一眼,沒說什麼。

     侯人扛着杠子,提着繩子,飛奔過來。

     老董同志将煙頭狠勁吸了幾口,扔在地上。

     我撲上去,将煙頭搶到手裡,用指尖捏着,美美地吸了一口。

     小樂在我身邊央求着:“羅漢,讓我吸一口行不?讓我吸一口……” 我将煙頭啐出去,讓殘餘的那一點點煙絲和煙紙分離。

     我很壞地笑着說:“吸吧!” 小樂罵道:“羅漢,你就等着吧,這輩子你總有用得着我的時候!” 麻叔把我們轟到一邊去。

    幾個看熱鬧的大人在麻叔和老董同志的指揮下,将那根木杠子伸到雙脊肚皮下,移到它的後腿與肚皮之間的夾縫裡。

    老董同志一聲喊,杠子兩頭的男人一齊用勁,就把雙脊的後腿擡離了地面,但它的身體還在扭動着。

     老董同志親自動手,用繩于拴住了雙脊的兩條後腿,将繩子頭交給旁邊的人,讓他們往兩邊拉着。

    老董同志又掀起它的尾巴,拴在繩子上,将繩子扔到柳樹權上,拉緊。

    老董同志将這根繩子頭交給我,說:“拽緊,别松手!” 我榮幸地執行着老董同志交給我的光榮任務,拽着繩子頭,将雙脊的尾巴高高地吊起來。

     杜大爺嘟哝着:“你們這哪裡是上廟?分明是在糟蹋神嘛!” 雙脊哞哧哞哧地喘息着。

    那幾個擡杠子的漢子也喘起了粗氣。

    其中一個嚷:“隊長,挺不住了……” 麻叔在他頭上敲了一拳,罵道:“看你這個囗樣!把飯吃到哪裡去了?挺住! 今天中午,每人給你們記半個工!” 老董同志很悠閑地蹲在地上,嘴裡念叨着:“您蹦呀,踢呀,你的本事呢……” 老董同志将一個碩大的牛蛋子狠狠地扔在地上,說:“我讓你踢!” 老董同志又将一個碩大的牛蛋子狠狠地扔在地上,說:“我讓你踢!” 老董同志擡起腰,說:“好了,松手吧!” 于是衆人一齊松了手。

     雙脊一陣狂蹦亂跳,幾乎把缰繩掙斷。

    杜大爺遠遠地躲着不敢近前,嘴裡叨咕着:“瘋子,瘋子……” 雙脊終于停止了蹦跳。

     老董同志說:“蹦呀,怎麼不蹦了呢?” 黑色的血像尿一樣滋滋地往外噴。

    雙脊的兩條後腿變紅了,地下那一大片也殷紅了。

    雙脊腦袋抵在樹幹上,渾身打着哆嗦。

     老董同志的臉頓時黃了,汗珠子啪嗒啪嗒地落下來。

     杜大爺高聲說:“大出血,大出血!” 麻叔罵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你知道什麼叫大出血?” 老董同志跑到自行車旁,打開那個挂在車把上的黑皮藥箱子,拿出了一根鐵針管子,安上了一個針頭,又解開了一盒藥,提出了三支注射液。

     麻叔說:“老董同志,我們隊裡窮的叮當響,付不起藥錢!” 老董同志不理麻叔的嚷嚷,管自将針劑敲破,将藥液吸到針管裡。

     麻叔吵吵着:“一頭**牛,那麼嬌氣?” 老董同志走到雙脊的身邊,很迅速地将針頭紮在了它肩上。

    雙脊連動都沒動,可見這點痛苦與後腿之間的痛苦比起來,已經算不了什麼。

     老董同志蹲在雙脊尾後,仔細地觀察着,一點也不怕雙脊再給他一蹄子。

    終于,雙脊的傷口處血流變細了,變成一滴一滴了。

     老董同志站起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麻叔看看西斜的太陽,說:“行了,都去地裡幹活吧!羅漢,把牛蛋子送給你嬸子去,老董同志,走吧,喝二兩,壓壓驚。

    ” 老董同志說:“從現在起,必須安排專人遛牛,白天黑夜都不能停,記住,千萬不能讓它們趴下,趴下就把傷口擠開了!” 麻叔說:“老杜,遛牛的事你負責吧!” “牛背上搭一條麻袋,防止受涼;記住,千萬不能讓它們趴下!”老董同志指指雙脊,說:“尤其是這頭!” “走吧,您就把心放到肚皮裡去吧!”麻叔拉着老董同志的胳膊,回頭罵我,“兔崽子,我讓你幹什麼了?你還在這裡磨蹭!” 我抱起那六個血淋淋的牛蛋子,飛快地向麻叔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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