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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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

     這種掩心甲形如背心,可以保護身軀,内外層是皮革,中間重疊着兩層鐵葉,每層十三片,俗稱龜甲。

     李群的劍尖,僅貫穿外層皮革外第一層鐵葉,劍上的勁道已經夠驚人了。

     十三個人,拖了三個俘虜,魚貫覓路往回走。

     百十步外,林子的對面草叢中,張家全一直就注視着惡鬥的進行。

     江小蘭伏在他身旁,也全神貫注目不稍瞬。

     人群逐漸去遠,張家全陷入沉思中。

     “你想什麼?”江小蘭惑然盯着他問。

     “想一些事。

    ”他信口說。

     “什麼事?” “護身甲?” “你是說,那三頭猛獸?” “不,另一個人。

    ” “誰呀?” “你不知道的人。

    ” “不願說?” “不要多問。

    ” 他仍在想,想海山。

     他在想,甲如果穿在衣内,結果如何? 海山中了他一劍,毛發末傷。

     他以為對方已修至不壞金剛刀兵水火不傷境界,這時看了李群那穿心一劍勞而無功,有“你怎麼不出去幫助他們?”江小蘭不再追問,多少有點摸清了他的性格,多問也是無益。

     “咦!我為何要出去幫助他們?”他反問。

     “這……” “你以為我是他們一夥的?” “不是嗎?” “不是。

    ”他鄭重地說:“就算是,我也不會縱井救人,給他們圍攻偷襲的機會。

    ” “你是說……” “跟我來。

    ”他信心十足地說:“我會等得到機會的。

    ” □□□□□□ 人到了沐浴堂,留下了一半人善後。

     三名青袍人與四名大漢,七匹坐騎,由三名大漢将三名俘虜用長繩困住雙手拖在馬後,慢慢地拖往台懷鎮,拖着人當然快不了。

     拖了兩裡地,善後的三猛獸與三個錦衣人飛騎趕到,略一叮咛,六人六騎飛馳先行,他們不能跟着慢慢走。

    将近十裡地,如果稍快些,一定可以把三個俘虜拖死,但為了要活的,所以慢慢的前行。

     前面百餘步大道轉角處,路旁樹林中突然傳出一聲驚心動魄的豹吼。

     立即轉出一個人,豹頭帽、豹皮背心、背上有豹皮革囊、腰插獵刀。

     “魔豹!”在前面約三名青袍人,幾乎同聲駭然驚呼,臉色一變。

     豹人大踏步迎面而來,似乎不在意對面的七騎士,也不在意中間拖着約三個俘虜。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豹人朗聲高吟,怡然自得,傲視天蒼,目中無人:“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裡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這首文信國公的正氣歌,七八兩句真有點邪門。

    撇開原義不談,不妨照字面斷章取義: 裡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四百年前,文信國公竟然寫下了這兩句,足以影射當天下形勢的歌。

    把它曲解,就是天下成了清夷的了,輕而易地把明庭吹垮了。

     歌聲響澈雲霄,震耳欲聾,以萬馬奔騰之勢,向彤雲彌漫的天宇下。

     丹青二字餘音末落,已接近下馬戒備的三個青袍人。

     人的名,樹的影。

    太原方面,及時傳來有關魔豹的消息;昨晚在塔院寺,三國師之一,被死在大轉法輪上的事,也令這些一人心寒。

     三把長劍出鞘,氣氛一緊。

     四名大漢也下了坐騎,由一個人看管三俘虜,三把雁翎刀則在旁戒備,意在保護三個俘虜。

     張家全站住了,虎目中冷電四射,像即将撲向獵物的餓豹。

     “你們怎麼啦?”他冷冷地向三個青袍人問:“不會是攔路打劫吧?拔劍想怎樣?” “你……你是魔豹張家全?”為首的青袍人警覺地問,左手因緊張而出現顫動現象,也因此而露出掌心暗藏的鐵翎箭。

     “咦!你們知道我?可能嗎?”張家全吃驚了:“老天爺!你們真的神通廣大,我真的十分十分佩服你們,委實令人難以置信。

    ” “太原傳來了有關你的消息。

    ” “原來如此!你們能夠成功,不是氣數或偶然。

    喂!你們打算怎樣對付我?” “你想怎樣?”莆袍人色厲内荏。

     “哈哈!我想的事,一定是你們不願去想的。

    我所要求的事,也不是你們幾個人敢答應的。

    ” “你……” “我要你們的命!” 左手一揚,鐵翎箭破空而飛。

     另兩名青袍人也不慢,一把小劍與一把飛刀,在同一瞬間向張家全集中攢射。

     三支劍也同時彙集,風吼雷鳴。

     一聲豹吼,在三種暗器部将及體時響起,豹影上升,捷逾電閃。

     “天龍斬……”急喝聲驚心動魄。

     可怖的刀光在三人的頭部激射、閃爍、回旋……擊破劍氣的厲嘯令人心膽俱落,撕裂人體的怪響也令人聞之毛發森立。

     看不出激烈閃爍的是刀光呢,抑或是劍虹?也分辨、出四個人的身影是誰,閃動太快了。

     蓦地傳出最後一聲、也是唯一的一聲刀劍交擊聲,暴亂的刀光劍影人體倏然都已經靜止了。

     血腥刺鼻,驚心動魄。

     三個青袍人分三方摔出,一頭斷、一胸裂、一連肩夾臂被砍落右半身……好慘。

     張家全出現在三大漢面前,獵刀血迹斑斑,一雙虎目湧射出獸類特有的光芒,拉開馬步随時都可能撲上。

     “放了他們:“他一字一吐,對方一定不會聽錯。

     四大漢有四張死人面孔,四把刀不住抖動。

     “放了他們,我們也得死。

    ”一名大漢賈勇說。

     “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容身?” “不,我們在京都都有家有小…… 一聲豹吼。

    刀光狂野地撲上了。

     這是不得已的事,這種悲劇決非絕後,一千年一萬年之後,依然同樣會發生,情勢不由人,隻有一方死去才能結束殘局。

     刀揮出,沒有感情,沒有憐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是這麼一回事。

     隻不過片刻功夫,四旦屍體便散落在四周。

     江小蘭不知何時,出現在十步外發抖,臉色蒼白如紙,本來明媚的鳳目不再可愛了,湧現怖極駭絕的神情,像是被這片刻的可怖屠殺吓僵了。

     割斷了三個俘虜的困索,再在屍身上拭淨刀上的血迹,張家全眼中的獸性光芒,才徐徐隐去。

     “跟我走!支撐下去。

    ”他向三個衰弱的俘虜說:“擋不下去的結果,你們一定明白。

     走!生騎不能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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