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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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荒野。

    傷愈,吳三桂已迫大順帝入山西,我留在昌平,幾次潛入京師殺鞑子。

    ” “我姓舒,舒眉。

    ”藍衣姑娘臉不紅了:“驸馬都督鞏公永固,是我的舅舅。

    ” “算起來,她是樂安公主的甥女。

    ”中年人慘然地說:“鞏驸馬全家舉火自焚,舒姑娘家也在焚城時戰死,她是唯一殺出東直門的人。

    至于我……” “他是遼東李家的子侄。

    ”飛虹劍客搖搖頭。

     “他的族叔李如柏,是漢軍八旗的創始人之一。

    ”舒眉黯然說:“李如柏受傷被擒降了滿清,努爾哈赤将公主下嫁給他為妾。

    笕起來……” “我叫李群。

    ”中年人不再吞吞吐吐:“遼東李家世受國恩,族叔如柏降清與我李家無關。

     如果算起來,我與墨勒根攝政王算是同輩的宗親,小皇帝順治愛新覺羅福臨,還是我的晚輩,但我要設法宰他。

    ” 張家全聽得一頭霧水,楞了許久。

     “你們這三個人,真是奇怪的組合。

    ”久久,他喝了一大口酒說。

     “是呀!奇怪的組合。

    ”飛虹劍客說:“一個是新朝大清的宗親;一個是大明忠臣的後裔;一個是傾覆大明皇朝的流寇悍将。

    而他們組合在一起,戲稱風塵三俠,不務正業,報仇也找錯了對象。

    ” “怎麼找錯了對象?”張家全頗饒興趣地問。

     “他們居然向一個不問政事,年僅十歲約有名無實小皇帝行刺。

    而這個名義上的皇帝,聽說又醜又笨,除了玩,啥都不管。

    他們如果真要行刺,該找大權在握的墨勒根親王,對不對?” “老前輩,對愛新家的家務事,你沒有我懂得多。

    ”李群鄭重地說:“福臨雖然隻有十歲,但他們家四代以來,一直就在權力鬥争中你争我奪,他老爹皇太極就是把叔叔代善趕下台自己做皇帝的。

     他不醜,笨是裝出來的。

     這小子陰狠毒辣,工于心計深藏不露,小小年紀就知道暗中豢養爪牙死士,天天擔心他的十四皇叔墨勒根攝政王要他的命,所以他裝笨裝傻。

    他仇恨所有的人,長大了一定比任何人都可怕。

     你們等着瞧,墨勒根攝政王雄圖大略,但粗枝大葉,總有一天,會被這個小孩子打入十八層地獄。

    這個陰狠毒辣深藏不露的小畜生若不死,一旦大權在握,漢人将永世都翻不了身。

    ” 所有的人一陣默然,久久誰也不開口。

     “我怎麼盡碰上一些倒楣的事,和倒楣的人?”最後是張家全打破沉寂,投葫蘆而起: “你們自己去解決自己的問題吧:我可被你們弄糊塗了,走也走也……” 說走便走,他身形如勁矢離弦,眨眼間便穿林冉冉而去。

     “喂!小子,等我一等……”飛虹劍客急叫,但已無法叫住他了。

     經過多種接觸,張家全,其實并沒有被弄糊塗,反而清理出明晰的頭緒。

     新朝的小皇帝要來五台山玩耍,這位小皇帝目下沒有大權,暗中豢養了一批爪牙死士* 準備與他的攝政王皇叔奪權。

     三旗侍衛的精銳要來護駕,侍衛的名教頭也同來,其中有三絕狂叟。

     燕山三劍客目下應該不在太原,追逐鬼谷老人到河南去了。

    當然,太原方面很可能把他們召回,更可能趕來與侍衛們會合。

     京師方面派有人來,大同方面也派有人來。

    這些人,都奉有命令清除盜匪歹徒,嚴緝可能作刺客的人。

     風塵三俠作刺客已無疑問。

     飛虹劍客找三絕狂叟算帳,勢将卷入皇家的糾紛,侍衛一定會将這位老劍俠當作刺客來格殺。

     刺客恐怕不隻是圖形中的七個,一定還有其他的人。

     比方說,那位要來拜佛許願的江姑娘,這時候來拜佛許願,要不是瘋了。

    就是活得不耐煩;要不,就是學荊轲的女刺客。

     他,當然處境極為惡劣。

     他宰了已經投降新朝的黑風大王,宰了青袍人的兩個爪牙,兩個死鬼必定是夏都堂手下的高手,這罪名大得足以抄他的家滅他的族。

     他一點也不怕,他沒有家讓人抄。

    也沒有族可讓人滅了。

     他本來要走的,走得愈遠愈好,遠離是非場。

    但現在,他不走了。

     三絕狂叟,燕山劍客。

    好吧!早日了斷,免得牽腸挂肚的。

     他不想幹預别人的事,也不想參預别人的事,他自己的事已經夠忙了。

    他對新皇朝毫無認識,李闖王退出山西僅有兩年多一點,山西被大清兵整理得呈現一片升平氣象是事實,所以他對行刺皇帝的事興趣缺缺。

     他心中估計,三絕狂叟很可能已經來了。

    妙手摘星也是三旗侍衛教頭,地位與三絕狂叟相等,兩人先來了該是合理的猜測。

     天一黑,他已到了台懷鎮東北角的山林内。

     鎮有兩百餘戶人家,一年到頭接待香客和遊客,雖則承平時間不到兩年,這裡已經成為相當繁榮的小市鎮了,比山西南部各城市複元得快得多。

     三條路從鎮中伸出,東北至出,東南至龍泉關,西北是登五台的大道。

     鎮中燈火明滅不定,可看到馬和車進進出出。

    乘馬進出的騎士,幾乎都是勁裝帶刀劍的人,而且都是快馬加鞭橫沖直撞。

     他頭上戴了豹皮頭罩,穿了豹皮背心,腰間的豹皮革囊盛有換形的工具,晚間出現,真會吓破膽小朋友的膽。

     寒氣甚濃,三更天,鎮上的活動逐漸靜止。

    遠處的山林裡,不時傳來隐隐的猛獸吼聲,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狼嗥。

     五台小宛在鎮西北,是當地一位仕紳的花園住宅,主人已經在戰亂期間全家遇難,目下是由官府保管的公産,成為京中來的大員們,駐駕的招待所兼公館。

     天黑後不久,一群神氣的人到了苑門前。

     兩個守衛皆穿了掩心馬甲,佩了系有黃絲縧吹風的漂亮軍刀。

     “站住!”一名守衛沉喝:“什麼人?” “大同中營靖安分署都堂夏安,率所屬校尉,前來晉見威勇侯爺。

    ”領隊的人行禮恭敬地說。

     “侯爺還沒到。

    ”守衛冷冷地說。

     “那……請問,目下的負責人是……” “講武堂總教習邢大人。

    ” “有軍機面陳,請代為禀報。

    ” “明天再來。

    ”守衛一口回絕。

     通向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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