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在北方城市喜愛薄荷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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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從西澤家告辭出來後,我一直思考着香葉子所說的像謎一樣的話語的意思,連開車的時候也不例外。

    有三次交通信号燈變成綠色我都沒有注意到,結果排在後面的汽車猛按喇叭催促我。

    綠燈還算好,假如我沒注意到變成紅燈的話――現在回想起來,有點後怕。

     不管怎麼說,可以确定“出現的”人對于香葉子來說是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物,并且不是完全不認識的人。

    香葉子雖然知道那個人的存在,但是沒有想到居然“現在”出現――我猜想好像是這種可能。

     并且當我問到她有沒有子女的時候,她回答“那種事情的話”,表情豈止吃驚,而是驚呆了。

    就是說我可以理解成“比那種事情更嚴重”。

    比自己的孩子出現還要意外的人究竟是誰呢? 我總算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家,沒有發生交通事故。

    一到家,我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埋頭思考。

     首先,我把自己從參與調查此次“事件”以來到今天為止的情況回顧了一遍,看看這期間我見過的人中誰可能會是香葉子提到的那個人,即“預想外的出現者”。

     說起來我介入到這件事的起因,是從輕井澤的先生命我查找誰在内田家的墳墓上放花開始的。

    最初的登場人物是這個内田,但我無法想象那個稀裡糊塗的家夥會具有恐吓香葉子的神秘性格,所以把他排除。

    接下來,從那之後我所接觸的人一個接-個地從我的腦海裡浮現。

     但我怎麼也找不出能讓香葉子感到意外并說出“為什麼,現在……”的這樣一個人。

    比如說神谷和我哥哥,他們都是和二十七前的那件事有關系的人,但他們并不是“現在…‘出現”威脅香葉子的。

     最可能符合條件的财田呢,人都死了,更别說出現了。

    他的那位溫文爾雅的妻子也不會知道那麼遙遠以前的事情。

    至于芙美子、雪子姐妹,就連年齡稍長的姐姐芙美子也才是23年前出生的,難以符合香葉子所說的情況。

     我想會不會是我遺漏了什麼人,于是反反複複在記憶中絞盡腦汁地搜尋,突然注意到還有一個人我沒有會見。

     是的,到墳墓上獻花的那個人現在在哪裡呢? 财田芙美子的戀人可能就是芙美子腹中孩子的父親,好像叫做“池内”,我雖然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但一次還沒有見過。

     等到了晚上,我打電話到财田家。

    電話那頭是剛剛喪夫的志津代夫人。

     “哎呀,是淺見先生,”對方的聲音顯得很久違的意思。

    “後來,怎麼樣了?犯人逮到了嗎?” “不,沒那麼簡單。

    對不起,可以請雪子接電話嗎?” 我擔心和她聊上的話,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所以趕緊這麼說道。

     “好的好的。

    ”志津代夫人頗有意味地回答,然後把電話好像轉到雪子的房間。

     “犯人,逮到了嗎?” 聽到雪子突然說出和她媽媽相同的話,我不由得啞然失笑。

     “我有話想和你誠懇地商談,我們就在上次的廣尾咖啡店見個面怎麼樣?” “好的。

    ” 一個小時後,我到達了那家供應比薩的小店。

    雪子看來已經來了好一會兒,桌上咖啡杯裡的咖啡都喝完了。

     “我媽媽還以為我們兩個人在交往呢。

    ” 雪子姑娘笑嘻嘻地說。

     “哈哈哈,那好。

    那我們先談會兒情話吧。

    ” “什麼呀,無聊。

    我還以為你今天的臉色會更愁眉不展呢。

    ” “不不,我沒什麼為難的事。

    ” “真的?” 我一看雪子的言語像要漸漸變成調侃味道,于是決定進入正題。

     “實際上我想了解一下池内的情況,雪子你知道你姐姐和池内之間的關系吧。

    ” 雪子立刻浮現出警戒的神色。

     “是,差不多知道個大概吧。

    ” “你原先認為池内和你姐姐肯定會結婚嗎?” “是的,我是這麼想的。

    我想實際情況也确實如此。

    他們連孩子也有了。

    ” “怎麼,雪子你知道這個事情了?” “莫非……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不過,姐姐不是隻有池内這一個男朋友嗎?” “你對池内這個人感覺如何?就是說,比方講,看起來誠實啊、像個花花公子啊什麼的,我想應該有很多。

    ” “啊,當然是屬于很誠實的那個類型了。

    ” “但,他們還沒結婚就有了孩子,所以不能說很誠實,你不覺得嗎?” “哎呀,我還以為他們已經決定結婚,所以才那樣做的。

    淺見先生,這麼說,你是有過這方面經驗的喽?” “不,不,我……” “你看你,臉都紅了。

    行了,你不必隐瞞啦。

    我覺得結婚前有了孩子,這不能說不誠實。

    姐姐雖然和我不一樣,她是個很聽父母話的認真的女孩。

    但姐姐也是人嘛,情到深處也是在所難免的。

    ” “啊,也許吧。

    ” 我總覺得她的話太不嚴肅了。

    對方才是個20歲左右的大學生,我越來越覺得發怵。

    但在這種場合我決不能輸給她,必須得把我該說的、該問的東西全講出來。

     “但是,我怎麼也想不通的是,那個誠實的池内和你認真的姐姐關系已經親密到那種程度,連孩子都有了,卻為何分手呢,真是不可思議啊。

    ” “是那樣的,我也一點都不明白。

    為什麼父親那樣反對他們結婚呢?而且,為什麼姐姐又聽從了父親,放棄和池内結婚,并且還自殺呢……比起我來,姐姐的性格确實容易鑽牛角尖,但也不至于到死的程度啊……” 雪子小姐咬住嘴唇,眼中噙滿淚水。

    我也不知不覺中差不多快跟着哭了,于是把視線移開說道: “是啊,在現在的年輕女性中很少有的啊。

    可是,你父母最終失去可愛的女兒,他們也相當痛苦吧。

    ” “是的,母親責備父親說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讓他們結婚就好了。

    父親則不管母親說什麼都保持沉默,隻是仰天長歎。

    ” “他是那麼固執的人嗎?” “我想不是……但,我也想不出其它理由。

    ” “即便如此,我還是無法理解芙美子自殺時的心情啊。

    ” “是的,要是我的話絕對要逃跑。

    姐姐要是利用離家出走來威脅父親就好了。

    說實話,今年春天,我也發生了和這個相類似的一件事情。

    ” “怎麼,離家出走嗎?” “沒到那個程度。

    因為父親強迫我訂婚,我不服,就對他說要走姐姐的那條路。

    ” “啊,太讓人吃驚了。

    怎麼會如此輕率地說出那種威脅性的話?” “是的,我也在反省。

    我想是說得過分了……”雪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突然擡起頭,“可是,他做父親的根本沒有考慮我們做女兒的心情。

    他可能以為隻要對方差不多是個優秀的男孩子我就會高興。

    他肯定隻想着我隻要不被壞男人拐走就行了。

    他忘了我可是有選擇男孩子權利的。

    ” “對方還是那個曾根社長的孫子嗎?” “是的。

    你明白嗎?肯定是政治性婚姻。

    ” “所以說你産生逆反了?後來你父親理解了你的想法吧?” “這個,那好像……但父親後來沒過多久就死了。

    ” 雪子的臉一歪,立刻淌下了眼淚。

    雖然沒有出聲,但卻抑制不住心中的傷悲。

    眼淚流過她那張讓人感覺不出化過妝的臉龐,吧嗒吧嗒落到了膝蓋上。

     也許性格倔強的女性就是這樣哭泣的吧。

    此時我無法用言語來安慰她,隻能陪伴在身邊。

     2 見過雪子小姐的兩天後,我為了見池内,于是搭乘飛機飛往北海道。

    以前我解決在劄幌發生的一場連續殺人事件時認識的朋友多次邀請我,所以這次順便到他們那裡玩。

    當然,見池内是此行的重要目的。

     我去的時候正是北海道一年中最好的季節。

    z精工會社所在的北見市的郊外盛開着七葉樹的花,甜美的花香還飄進了出租車裡。

     北見市大約有人口十萬,因此被稱作北方的輕井澤,确實是一個美得讓人想在那裡建别墅的城市。

    池内一個人住在那個城市北郊的一套小而整潔的家裡。

    雖然聽說是公司的房子,但對于三十三歲還過着寄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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