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緩型突變異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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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護士。

    行嗎?” 他們隻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都被施了魔咒無法醒來。

    他們盯着羅蘭看,以為會看到他頭上火焰形成的花冠,或他身上任何魔術般的變化。

     “兩個護士。

    ”槍俠重複道,對着他們笑了。

    他們也對羅蘭微笑。

    但十分緊張。

     “你這該死的賣馬的!”庫斯伯特突然大叫出來,咧嘴笑着,“你沒給我們留下一點肉,從骨頭上都挑不出來!” “明天,世界也不會變得兩樣。

    ”槍俠微笑着引用這句古老的格言。

    “阿蘭,你這個黃油屁股!快走!” 阿蘭趕忙去找擔架;托瑪斯和傑米一起去大廳的醫務室。

     槍俠和庫斯伯特對視着。

    他們一直是最親密的朋友――确切地說,就他們各自不同的個性而言,他們已經達到了他們可能達到的最親密程度。

    伯特目光中掠過一絲沉思,槍俠想告訴他等一年或甚至是一年半後再挑戰教練,不然他會被送往西方戰場,但他努力克制住自己沒說出口。

    他們一同經曆過種種艱險,槍俠不敢貿然說出這樣的話,他害怕自己臉上的任何表情都會被誤認為是傲慢。

    我也開始學會謀劃了,他想,有些不悅。

    他又想到馬藤,想到他的母親,這時他給了同伴一個狡猾的笑容。

     我要成為第一個,他第一次有這麼明确的想法,其實以前也有過這個想法,但都被自己看成是癡心妄想。

    我就是第一個。

     “我們走吧。

    ”他提議。

     “非常榮幸,槍俠!”庫斯伯特有些調侃地說。

     他們離開了圍滿灌木的院子,從東端走出去;托瑪斯和傑米已經帶着護士回來了。

    她們穿着胸前有一抹紅色的白色紗羅長裙,看上去像鬼魂似的。

     “要我幫你一起埋獵鷹嗎?”庫斯伯特關切地問。

     “好,那太好了。

    伯特。

    ” 然後,夜幕降臨,同時暴風雨開始襲擊;震耳欲聾的雷聲卷過天空,閃電帶着藍色的火焰沖洗了下城區彎曲的街道;被拴在圍欄旁的馬匹都低垂着頭,小股水流沿着它們的尾巴流下來。

    那時,槍俠正和一個女人睡在一起。

     一切進行得很快,槍俠感覺很好。

    然後他們并排躺着,沒有說話。

    外面下起了冰雹,砸得屋頂窗戶砰砰作響,但一陣就過去了。

    樓下,其他屋子裡有人在用繁音拍子彈奏《嗨,裘德》。

    槍俠陷入了沉思。

    音樂聲停止了,屋裡非常安靜,隻有冰雹拍打玻璃的聲音,就在他快睡着那一刻,他第一次想到也許他會是最後一個槍俠。

     9 槍俠并沒有對傑克交待所有的細節,但也許男孩自己差不多能拼湊出整幅畫面。

    槍俠早就意識到這個男孩感覺極其敏銳,他和阿蘭非常相像。

    槍俠記得阿蘭擅長體察别人的感覺,會和别人有心靈感應,他們那時都說他有點靈氣。

     “你睡着了?”槍俠問。

     “沒有。

    ” “我告訴你的,你都懂嗎?” “懂嗎?”男孩故作吃驚地嘲諷道,“懂嗎?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沒。

    ”槍俠有些不悅。

    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起過他的成人儀式,因為他對那次挑戰心裡還存有疙瘩。

    當然,獵鷹是完全沒有争議的武器,但畢竟這算是耍手段,而且是種背叛,是他許多背叛中的第一次。

    告訴我――我真的能把這個男孩扔到黑衣人手裡嗎? “好吧。

    我懂。

    ”男孩最後說,“那是場遊戲,對不對?成人是不是一直得玩遊戲?每件事都不得不成為另一種遊戲的借口?有沒有男人是真正地成人了,而不隻是從年齡上看是長大了?” “你并不理解每件事。

    ”槍俠說,努力克制着他慢慢升起的怒火,“你還隻是個孩子。

    ” “當然。

    不過我知道我對你意味着什麼。

    ” “意味着什麼呢?”槍俠問,聲音繃得很緊。

     “打牌時的籌碼。

    ” 這讓槍俠恨不得拿起塊石頭砸爛男孩的腦袋。

    但他隻是平靜地說:“去睡吧。

    孩子需要睡眠。

    ” 他耳邊突然響起馬藤的聲音:出去,用你的手去。

     他僵直地坐在黑暗中,想到事後可能會深深地痛恨自己,他感到厭惡和畏懼。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 10 他們醒來後繼續趕路,鐵軌的走向有些變化,他們離地下河越來越近,在那裡他們遭遇了緩慢變異種。

     傑克看到第一隻緩型突變異種時,吓得大聲尖叫。

     槍俠專注地搖車時,視線始終注視着前方,傑克的尖叫讓他朝右邊瞥了一眼。

    車的下方,有個腐爛的磷火般的綠色物體,槍俠可以感覺到它微弱的脈搏。

    好長時間以來,他的嗅覺第一次開始有感覺――他聞到些臭味,濕濕的。

     他看到的綠色物體其實是張臉――如果仁慈些,那勉強可以被稱為臉。

    扁平的鼻子上方是昆蟲的節肢似的眼睛,毫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槍俠感到五髒六腑一陣湧動,連私密部位都在怵顫。

    他搖把手的節奏微微放快了些。

     發出綠光的臉消失了。

     “見鬼了,那是什麼?”男孩問,朝槍俠靠近了些。

    “那是――”話語卡在了喉嚨裡頭,因為這時他們從三個微微泛綠光的身影旁經過,它們就在鐵軌和看不見的水流之間,毫無反應地望着他們。

     “它們是緩型突變異種。

    ”槍俠解釋道,“我看它們不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也許它們被我們吓呆了,就像我們被――” 正在說話間,一個身影動起來,拖着腳步朝他們走來。

    那張臉看上去就像個餓壞了的白癡。

    赤裸的身體就像棵樹,所有的枝條和觸須都絞擰在一塊,形成無數個節瘤。

     男孩又發出尖叫,像隻受驚的小狗那樣抱住槍俠的腿。

     那東西一隻觸角似的手臂伸過來,在手搖車的平闆上亂抓。

    它散發出陰濕黑暗的氣味。

    槍俠放了把手,拔出槍。

    一顆子彈穿過了那張白癡臉的前額。

    它跌落在鐵道上,身上沼澤磷火的光芒慢慢暗淡,就像被烏雲吞食的月亮。

    槍彈發出的火光與他們久已習慣的黑暗對比如此鮮明,亮光似乎都刻映在了視網膜上,久久沒有褪去。

    飄散開來的火藥味火熱、粗野,與這片被埋葬的黑暗顯得格格不入。

     又出現些身影,數量更多。

    它們并沒有明顯的向小車發起攻擊的勢頭,但這群醜陋的家夥好奇地伸長了頭頸,無聲地将鐵軌包圍起來。

     “看樣子你得幫我搖車了。

    ”槍俠說,“你行嗎?” “可以。

    ” “那就做好準備。

    ” 男孩緊貼在他身邊,擺好了姿勢。

    隻有當這些變異物從身邊經過時,男孩才從眼角瞥到它們,他并不左顧右盼,不想有意地找尋綠色的身影。

    小男孩心裡的恐懼被放大膨脹,但他的本我仿佛設法從他的毛孔裡鑽了出來形成了一層保護膜。

    槍俠暗自思忖,這男孩有那種靈氣倒也不是不可能。

     槍俠保持搖車的節奏,并不想加快速度。

    他知道,那會讓變異物們察覺到他們心中的恐懼,但他懷疑即使察覺到他們的恐懼,那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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