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槍俠(一)

關燈
動作本身就具有意義,它給人一種苦澀的滿足感。

    小子,你若不看的話,你就什麼都看不到。

    柯特會這麼說。

    睜開神賜給你的眼睛,行不行? 但是他什麼也沒看到。

    他知道他在慢慢接近黑衣人,但也隻是相對而言。

    他還沒到如此近的距離,能讓他在黃昏看到煙火,或是營火橙色的火苗。

     他在打火鐮上猛擦了一下燧石,點燃了已撕碎的幹草,同時口裡念叨着古老但有魔力的歌謠:“火花—啊—黑暗,我的祖先在哪兒?我能睡這兒?我能住這兒?賜給我營帳火花兒。

    ”奇怪的是,童年時的有些歌謠和習慣早已被扔在路旁抛到腦後了,而有一些卻牢牢紮根于腦海,跟随人一生,而且年歲愈長它們的分量就愈重。

     他頂風生起火堆,讓煙朝着荒地的方向湧去。

    除了偶爾卷起旋風似的塵暴,這裡的風向基本還是持續不變的。

     頭頂上的繁星一眨都不眨,也是恒定不變的,它們看上去渺小,卻是百萬個太陽和地球。

    這些耀眼的星座,就像發着白光的冰冷火焰。

    在他仰望星空這當口,天空已從淡紫色變得漆黑。

    在金星下方,一顆流星劃過,刻出一條短暫卻炫目的弧線,然後消失在夜空。

    鬼草慢慢地燒出一個新的形狀,火光投在地上的影子非常怪異。

    這形狀不像黑衣人留下的象形圖案,卻是明白無誤的交叉圖形,仿佛暗示着某種确定性,讓人有些心驚。

    槍俠搭幹草燒火時并不講究藝術性,隻要能燒起來就足夠了。

    這是一個做事幹淨利落的人的習慣。

    槍俠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住旅店時都會把房間裡揉皺的畫弄平整。

    火堆緩慢地燃燒着,火焰白熾的中心仿佛有鬼魅群舞。

    槍俠沒有看見。

    兩個圖案,如藝術品一樣,在他熟睡的時候緊密地連在了一起。

    風開始呻吟,就像個腹中滿是癌細胞的巫婆在哀嚎。

    時不時會有一陣邪惡的下行風卷起濃煙刮向槍俠躺着的地方,他在不知不覺中吸進去了一些。

    就像一個很小的刺激物在牡蛎體内生成珍珠一樣,這股煙讓槍俠做起了夢。

    槍俠不時随着風的哀嚎發出呻吟。

    面對這一切,繁星一如往常般無動于衷,就像它們面對戰争、酷刑、複活那樣。

    若讓槍俠知道,這種冷酷勁兒肯定會得到他的欣賞。

     2 他牽着騾子朝山下走,這山看來是這片山丘的最後一座。

    騾子已經受不了這樣的熱氣,眼睛十分腫脹,顯得死氣沉沉。

    三個星期前他途經最後一個小鎮,自那以後就再
0.0519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