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旋渦之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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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是活在此一舉,來不及對胖子和尖果多說,眼見又到了一根石柱近前,立即關了探照燈,拽上背了尖果的胖子,低聲“噓”了一下,讓胖子别說話。

    胖子也有個賊機靈,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當即放下背上的尖果。

    三個人躲到石柱後邊,緊閉雙眼一聲不吭。

    過了很久我才睜開眼,似乎已經感覺不到那個可怕的氣息了,身子也不再發抖。

    我大起膽子打開探照燈,往周圍照了一照,四下裡不見有霧,可見霧中的寶相花去了别處。

    三個人躲過一死,長出了一口氣,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放下,但覺手腳發軟,被迫倚在石柱上坐了下來。

     我和胖子不敢發出太大的響動,低聲問尖果:“剛才摔那一下要不要緊?”尖果說:“你們别擔心,我還可以走……”我見她沒事才把心放下,如果不從這個夢中出去,霧中的寶相花仍會找上我們,而對我們來說,往任何一個方向走,都隻會見到一根接一根的石柱,根本無路走可,能想的法子全想到了,并無一策可行,探照燈的光亮正在變暗,看來很快又要滅掉了! 探照燈一旦滅掉,僅有一根火把可以照亮,在想出對策之前,我不舍得再開探照燈了,剛要關上,卻又冒出一個念頭:萬一再撞上大殿中的霧,爬到石柱上是不是可以躲一躲?念及此處,我舉起探照燈去照身後的石柱,光束一晃,照見一張幹癟的老臉,雙眼如同兩個黑窟窿,又是那個死後顯身的老土耗子!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擡起一腳踹了上去,沒想到石柱上大小不一的旋渦僅是一層幹涸的泥土,摸上去堅硬如石,用步兵鍬鑿一下也隻是一道痕迹,而我這一腳下去,居然踹掉了一大片,顯出裡邊一層層排列有序的壁畫。

    我們三個人目瞪口呆,怔了一怔,忙用手去扒裂開的土層,原來石柱下方嵌了一塊大石闆。

    上邊的壁畫浮雕層層分布,風格奇異,在一條直線上安排人與物品,以遠近、大小分出尊卑,看上去雖然簡單,但是構圖有序、層次分明,完全不同于各朝各代的繪畫。

    我們見到石闆上密碼一般的壁畫,一個個都看得呆了。

     即使當前的危險再大,也不得不瞧個明白,說不定壁畫中描繪的内容,會有這座大殿的出口。

    正待舉目觀瞧,我手上的探照燈滅了,沒電的探照燈,還不如火柴有用,當時眼前一黑,什麼也看不見了。

    胖子的和十三式背囊中還有一根火把,此時不用更待何時?我讓胖子将火把點上,借火光去看石闆上的壁畫。

    我心想:赢得了時間,才可以赢得一切!僅有一根火把的時間,還得别讓霧中的東西發覺我們躲在這裡,我們來得及根據壁畫中的内容找到出口嗎?稍一分神,更不知從何處看起了。

     尖果指向石闆高處,她對我和胖子說:“你們看,上邊一層壁畫是不是開頭?”我擡頭往上看去,尖果所言不錯,壁畫根據上下、遠近、大小排序,上邊的是開頭。

    胖子看得兩眼發直,自言自語道:“壁畫中是什麼?三個大人帶了幾十個小鬼兒?不會是咱仨吧?” 7 我以為可以從壁畫的内容中得知大殿中有沒有寶相花,甚至如何從夢境中出去,但是出乎意料,上邊一層橫列壁畫中描繪的内容,還真和胖子說的一樣,當中是三個大人,身邊有幾十個小人兒,形态怪誕、舉止奇異,分不出是人是鬼。

    我吃了一驚,如同當頭潑下一盆冰水,不由得想到了大遼太後墓中殉葬的童子,壁畫中這三個人,竟是我和胖子、尖果? 胖子說:“那還真沒準兒有鬼,要不怎麼在這大殿中走不出去?徹底的唯物主義者,必須有勇氣正視無情的真理!” 我們三個人從大遼太後墓進來,是帶了一個不如三歲孩童高的鬼門老祖,這已經夠讓人吃驚了,怎麼可能又多出幾十個小鬼兒?胖子的昭和十三式背囊中還有鬼不成? 尖果讓我和胖子先别急,壁畫中的三個人頭生縱目,我們可沒長成這樣,況且僅以一層壁畫的内容,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是不是應當結合别的壁畫來看?我和胖子點了點頭,沉住氣在火光下仔細端詳,結合下邊一層壁畫可以看出來,上一層壁畫中的人不是我們。

    橫列壁畫以叙事為主,構圖簡單,沒有多餘的渲染,内容直觀有序,雖然十分離奇,但是我們連蒙帶唬,至少可以看明白一多半。

    頭一層1号壁畫中的三個人,當中長有縱目,頭頂有一隻豎眼。

    人眼都是橫的,可沒見過橫長的,顯得格外詭異,壁畫中或許僅僅是對于古老傳說的誇大描繪。

    可能遠在三皇五帝之前已經有縱目人了,又或許為了顯示出尊卑與高下,在壁畫中将縱目人放大了,使之與常人有别。

    由于年代太久遠了,縱目人并沒有在世上留下任何傳說或記載。

     我們對1号壁畫中的内容半信半疑,再看下一層2号壁畫,縱目王者是寶相花真正的主人。

    3号壁畫是在寶相花根部有一座大殿,進來的人為縱目王者獻上奇珍異寶。

    三個人急于知道真相,不過壁畫僅有一層了,我們的心都提了起來,舉上火把定睛觀瞧,底部的4号壁畫之中有三個人,其中兩個人一左一右,正在使勁推開一塊石闆,石闆從中打開了,形同一道石門,上邊還有一層層橫列圖畫,與我們面前的這塊石闆完全一樣,另一個人手持火把,似乎在給這兩個人照亮! 我和胖子、尖果都怔住了,4号壁畫中的三個人是什麼來頭?之前誤以為1号壁畫中的三個縱目王者是我們仨,結合下邊的壁畫,才知道并非如此,然而4号壁畫中的三個人,雖然分不出誰對誰,卻正是我們三人。

    不過4号壁畫中的内容又與當下的情形不一緻,此時此刻,我們隻是在火把的光亮下觀看壁畫,并沒有推開石闆。

    三個人怔了一怔,不約而同冒出一個念頭——壁畫中描繪的情形還沒有發生,4号壁畫是一個預言!剛才我們推過石闆,但是一動不動,使多大勁也推不開,為什麼4号壁畫中描繪的情形,卻是我們推開了石闆? 8 我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但沒想到石闆上的壁畫到此為止,或許将石闆推開,才可以見到别的壁畫。

    我和胖子上前推了幾下,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根本推不動石闆。

    我見火把的光亮越來越暗,形勢十分緊迫,心想: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麼?當即在火把的光亮下,湊近了打量石闆上的壁畫,但見壁畫中石闆的一左一右各有一個凹痕,均為勾形。

     我瞧這凹痕似曾相識,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胖子打了一個愣,忽然伸手到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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