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盜墓鬼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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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的一言不發。

    大少爺瞧出對方來者不善,亂匪剛過去,卻大半夜的在野地裡走,還什麼地方死人多往什麼地方走,能是好人嗎?那個年月兵荒馬亂,到處都在打仗,戰亂過後,經常有膽大的潑皮無賴,趁天黑來剝死人身上值錢的東西,這些人心黑手狠,見到半死不活的往往會殺掉滅口。

    他見情形不對,一時不敢妄動,一動不動地躲在死屍下邊,偷眼去瞧來人的舉動。

    隻見這個穿黃袍的人搖搖晃晃走了過來,離近了一看更覺得詭異,但見此人面色蠟黃、眼窩凹陷,太陽穴都塌了,張開的薄片子嘴,有出氣兒沒進氣兒。

    雖然穿着袍子看不出胖瘦來,但往手上看,皮包骨頭、青筋暴露,手指甲二寸來長,還都是黑的,怎麼看都不像個活人!再瞧這個童子,六七歲的年紀,穿得花花綠綠,手捧一根白蠟燭,小臉兒慘白慘白的,還塗得紅一塊兒粉一塊兒,看着倒像是紮彩鋪裡的紙人兒。

     深更半夜在荒郊野外死人堆裡看見這麼兩位,别說是大少爺,換了誰也受不了啊!但見這個穿黃袍的用手一指,命童子以燈燭照屍,凡是婦人、老翁、小孩,以及缺胳膊少腿兒身首兩分的,皆棄之不顧,伸手抓起來扔到一旁,扔樹葉也沒這麼輕易。

    吓得大少爺魂飛膽裂,一口氣沒提住,褲裆裡又濕了,恐怕穿黃袍的人将手伸到自己頭上,大氣也不敢出上一口。

     過了一會兒,穿黃袍的人拎起一個壯年男子的死屍。

    死屍身材魁碩,膀大腰圓,他借燈燭之光仔細觀瞧半晌,見是個囫囵屍首,這才點了點頭,将死人拎到面前,臉對着臉,張開口往死人臉上吹氣,吐出來的氣息有如一縷黃煙,都被死人“吸”了進去。

    再看穿黃袍的人氣息漸弱,身材高大的死屍卻冉冉而動。

    如此持續良久,死人忽地睜開了雙眼,穿黃袍的卻已斃命。

    活過來的死人将穿黃袍的推倒在地,用手抖了抖身上的泥土,仍是一聲不吭,命那個手捧燈燭的童子在頭前帶路,大搖大擺地竟自去了。

    大少爺驚駭欲死,常聽人言講,仙家分為“天、地、人、神、鬼”,天仙和神仙最高,屬于天道;人仙和地仙其次,屬于人道;而這鬼仙則是地府裡的惡鬼修成。

    雖說都是修煉得道,唯有這鬼仙的修法最邪門兒,必須找活人借形,可是害了人就得不了道,因此要找剛死不久的屍首将元神附上去,等到朽壞了再找下一個,說俗了叫借屍還魂,難到這是個鬼仙不成? 大少爺吓破了膽,哆哆嗦嗦一夜沒敢動,等到雞鳴破曉東方漸白,他才從死屍底下爬出來。

    經過這一番驚吓,大少爺的命沒了一半,身子大不如前,有心當盜墓的土耗子也當不成了。

    要說他這一輩子,簡簡單單兩句話可以說完——發财如做夢,倒黴似落坑! 咱們說的這位大少爺,正是我的祖父。

    我出生于全國解放後的1951年,後來“文化大革命”開始了,我祖父也讓人揪出去批鬥了,原因是他在解放前從事的行當也屬四舊範疇。

    祖父挨完了鬥還不明所以,偷偷問我:“怎麼他大舅、他二舅、他三舅都沒事兒,非跟他四舅過不去?你說他四舅招誰惹誰了?” 他雖然不太明白外面的運動,可也擔心身邊幾十年的《量金尺》秘本和勾形玉是個禍頭,又覺得失傳了可惜。

    于是他口傳心授,讓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記下,這才将秘本付之一炬,勾形玉則讓我揣在身上。

    至于他怎麼在老鼠嶺上打天燈,怎麼跟個畫陰陽八卦的老道下河盜墓,如何遇上一個老頭兒指點,又如何得到《量金尺》和盜墓賊身上的玉勾,全是他跟我說的,我隻是當成故事來聽。

    真與不真您往後看,當時我可料不到,他在幾十年前遇見的東西,又讓我給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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